這絕對是扶搖喝呼掌,但又不僅僅是扶搖喝呼掌。
紀尤尊還沒來得及喊出來,雙臂的經脈竟被全數撕裂。
紀莫邀隨即輕輕一推,將紀尤尊按倒在地,又飛快地提起他的兩條腿,故技重施。
四肢皆廢,武功已失。但紀尤尊在極致的痛楚之下,仍然迫切地想知道一件事:為什麼紀莫邀的每一次發力,力度都如此精準地一致?
這不可能。
扶搖喝呼掌最顯著的弊病,就是出力不定。就算運氣十分好時,也不可能會有前後兩掌力度完全相當的情況,就更不用說連續四掌的力量都掐得一模一樣。
紀莫邀連施四掌,見紀尤尊趴在地上,像個漏氣的皮囊,笑道:「是我不好,讓父親大人受苦了。」他於是將紀尤尊一路拖到鹿獅樓正門的台階前,又將人翻轉過來。隨後一腿立起而坐,將紀尤尊的腦袋枕到了自己平放的腿上。
「枕膝而臥,這樣應該舒服了吧?」紀莫邀用手托起紀尤尊的下巴,令他以極為不適的姿勢倒著仰視自己,「你一定在想,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他忽然將紀尤尊的頭扭向不遠處的山坡方向,「看到那個土坡了嗎?那是我出生的地方,不是嗎?」
紀尤尊無法動彈,只能忍著劇痛答道:「是……」
「那間屋子,是不是已經燒成廢墟了?」
「我不知道……」
紀莫邀只是笑,又將他扭回了仰視自己的位置。
「我想你一定有很多問題,但在你問之前,我更想聽聽,你對我剛才所作所為的看法。」
紀尤尊怒目而瞪,像是要用眼神殺死他,「你這個……逆子。我、我也許待薄了你的母親,但你……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也、也盡心陪伴?s?你母親至最後一刻……反倒是你,忘恩負義、不忠不孝。如此殘忍地對待自己的生身父母,你何以為人?何以、何以……」
紀莫邀幾乎是溫柔地合上了父親的嘴,「好,我不想聽了。」
紀尤尊以為他會捂死自己,但紀莫邀確實只是合上了他的嘴而已。
「不說出生那麼遠的事了——我那時又不懂事,你更不記得。我們說近的。」紀莫邀兩手輪流捏著紀尤尊的嘴,仿佛在這簡單幼稚的行為里找到了某種趣味,「就說烏子虛道長吧。你是背對著太上老君的塑像勒死他的,是不是?」
紀尤尊無法回答,而紀莫邀也沒指望他回答。
「我一開始還震驚於你竟對一個陌生人如此殘忍。後來才想起,在我小時候,他曾經和你面紅耳赤地爭佛論道……你大概一直沒有忘記,也因此能夠毫不猶豫地痛下狠手。」他頓了頓,又深吸一口氣,道:「如果我告訴你,那不是我第一次見你背對著神像殺人,你會不會很驚訝?」
紀尤尊圓瞪的眼中,第一次射出了驚恐的神色。
「如果我告訴你,我向你詢問關於母親的每一個問題,都是虛情假意,你會不會很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