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尤尊肩膀以上的部位開始劇烈掙扎,但紀莫邀一臂鎖喉便將他制服。
「焉知教過我,說人被緊綁時,只要手中握著一段繩索,死結就能變成活結。你知道我握住的是什麼嗎?」紀莫邀的語速逐漸加快,而他的眼裡,逐漸蒙上一層又一層的悲慟與憤恨,「你知道這麼多年來,我是靠什麼堅持到這一刻的嗎?」他用手指將紀尤尊的眼睛扒到最開,「你看著我,睜眼看著我!」
紀尤尊整副面孔都在抽搐。
「你面前的這雙眼睛,就是你親手殺死梁紫硯的唯一見證!」
(本回待續)
第七十五章恨不盡血已枯(下)
那一瞬,有什麼不能名狀的東西似乎同時從兩人身上釋放出來。
對於紀莫邀,便是這個深藏在心裡十多年的秘密。
對於紀尤尊,也許是繼續抵抗的欲望。
「我只是沒想到,背對神像勒殺……會是你的習慣。你是害怕神靈正面的審視,還是害怕面對死者的怒目?但其實都不是。你崇拜神佛,但更崇拜那個在神佛面前肆意殺戮的自己。那樣全知全能的神,眼睜睜地看著你奪去一個人的生命,卻無能為力……那種滿足感,怕不是常人所能理解。想明白這一點之後,就明白你為什麼會選擇絞殺。因為這樣,可以讓你親手感覺到一個人的生命一點點流逝,你甚至可以感受到那最後一絲呼吸從指間逃脫。你享受這個掌控生殺大權的自己,你欲罷不能。」
同樣地,他並不期待紀尤尊有所回應。
「至少母親斷氣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我,不是你。而我雙眼所見,雙耳所聞,乃至我整個存在,都是你的罪證。」
他依然扒著紀尤尊的眼瞼,在父親混亂而狂躁的神色面前,他的表情平靜得像是掛在火堆邊的一幅畫——一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但又靜止不動的顏色。
紀莫邀也許永遠也沒辦法改變,自己在父親眼中那近似獵物的姿態。但他可以告訴這個締造自己性命的男人——即使一輩子被視為獵物,也不代表他無能為力。
「你有沒有數過……你從她的人生里奪走了多少東西?」
「我……」
「你沒有!你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紀莫邀將手從父親眼睛上鬆開,但立刻又暴躁地抓住了他的下顎,「你現在動不了,以後也動不了。我如今有千萬種法子弄死你,可我偏偏一樣都不做。我就是要你用這個扭曲的姿勢痛苦地躺著,逼你看我,逼你聽我……紀尤尊,是你竊走了她的人生,如今就算萬死,又如何能償還其萬一?如果我今天不將你折磨得生不如死,就對不起母親對我的養育之恩。」
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