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潮濕水汽侵肌入骨,冷意遍及四肢。
宋令枝手足沁涼,不宜在雨中久站。
鞋履上沾著的泥土還在,魏子淵忽而低身,他手上持一方巾帕,輕為宋令枝拭去鞋上的污垢。
宋令枝驚得朝後一躲。
腳腕纖細,輕而易舉讓魏子淵握在掌中,宋令枝驚呼,又怕遠遠守著的宮人瞧見。
她跟著俯身,緊張不安:「你做什麼?」
若是讓人瞧見弗洛安堂堂二王子這般,魏子淵日後還如何在王宮立足。
魏子淵曲膝仰首,琥珀眸子凝視:「枝枝,我不是他。」
他又低聲,複述了一遍。
宋令枝怔愣,垂眸望著身前的人。
魏子淵當然不是沈硯,沈硯看自己,永遠是高高在上,居高臨下的。
眼角微熱,宋令枝別過眼睛,貝齒咬著下唇,望著園中的梧桐出神。
魏子淵沉聲吩咐宮人備車出宮。
宮人錯愕,驚詫不已:「二王子,宮門此刻早已落鎖。若無王上的手諭,是出不了宮的。」
她望著宋令枝,直覺魏子淵堅持出宮和宋令枝相干,宮人斟酌著言語。
「且這會子天冷,如若貿貿然出宮去,染上風寒就不好了。」
句句在理,宋令枝此刻身子也冷著。
魏子淵臉上掠過幾分遲疑。
宋令枝從怔愣中回神:「明日再回罷,今日、今日我也乏了。」
魏子淵不再堅持,親自送宋令枝回了偏殿。
撐傘轉過影壁,忽而瞧見公主一身墨綠錦衣,隔著雨幕和魏子淵遙遙相望。
她在母后口中,聽過這位兄長很多次,母后說她二人雖是龍鳳胎,卻一點也不像。
公主的目光在魏子淵臉上停留片刻,少頃,方命身後的侍女上前。
「我、我聽說你在尋金絲炭。這會子天黑,內務府一時也湊不齊。」
公主彆扭道,「正好我宮中還有剩……」
魏子淵拱手:「多謝。」
公主撇撇嘴,又好奇:「大周的女子都是這般體弱嗎,這還不到冬日,竟連金絲炭都用上了,往年不到臘月,我都不用……」
魏子淵一記冷眼掃了過來,那雙同王后生得如出一轍的眼睛,此刻半點柔情溫和也無。
公主訕訕閉上嘴,小聲嘀咕:「若真那麼怕冷,倒還不如吃玉寒草。」
魏子淵轉身動作一頓:「……玉寒草?」
公主點點頭:「你沒聽過?也是,玉寒草生在海中,尋常人不認得也是常事。若是畏冷,只要一點點玉寒草的須,保管藥到病除。」
公主長嘆一聲,「可惜這物稀罕,弗洛安上下,也就母后宮中有一株。二……二哥你去哪裡,你不會真想去找母后要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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