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可以叫司年找人重新镶一条项链,平常你们两个就戴这个吧……”章英侠说着,将早就放在茶几上的一个黑色皮革的盒子打开。
那里面并排放着两枚素净的铂金戒指。
廖清焰愣住。
薄司年看来一眼,“这不是您和爷爷戴过的。”
章英侠笑着点点头,“可能尺寸不合适,你们拿去改一改再戴吧。”
戒圈上暗镶了小粒的钻石,凑近才能看得出来,十分不张扬。
“还有这个……”章英侠拿起另一个黑檀木盒,“其实我们那个年代,更多是戴一样的手表,又实用又不张扬。司年的表,是他18岁的时候我送给他的,另一块女式的我也早就准备好了……”
盒子打开,廖清焰看着与薄司年腕上样式相同,只是表盘小了一号的手表,忽然想到那时薄司年暗示她可以将表拿去抵债——可这原来是他的生日礼物,根本不是什么“二级市场很保值”可以衡量的。
发怔的时候,廖清焰的手腕已经被章英侠握住,她反应过来,急忙推辞:“这个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要收的。”章英侠将表带套上她的手腕,笑说,“你愿意和司年相知相伴的心意才最贵重。”
表扣“咔哒”一声扣紧。
廖清焰眼前泛起热雾,缓了好一会儿,仍然鼻尖发酸。
此时厨师走了出来,询问某道菜式的口味需不需要调整,章英侠站起身,叫他们稍微坐一下,她去指点指点。
廖清焰坐了片刻,跟薄司年打声招呼,说去厨房看一看。
这老宅始建于民国年间,即便之后做过一些改造,其厨房总归不似现代豪宅那样宽绰。
但廖清焰很喜欢这样物品堆放得满满当当的厨房,会让她想到小时候廖景山还没发迹时,他们第一个家的那个小小灶台,她搭着凳子看妈妈给她做蛋炒饭。
“怎么进来了,清焰。”章英侠转头望过来,“这里不宽敞,你去外面坐吧。”
廖清焰笑着走到章英侠身边去,窗户半开,透进外面花香四溢的风,带一点溽热的夏日气息。
章英侠不喜全屋封闭,开冷气也要叫外头的风透一点进来,否则便觉得空气不流通、不舒服。
“昨天晚上我听薄司年说,他最喜欢吃奶奶做的糟青鱼,不知道以后我有没有机会跟您学做这道菜。”
章英侠怔了一下,抬手轻拊她的肩膀,笑说:“当然,以后有的是机会。”
章英侠打量着廖清焰。
此前她从薄司年口中和其他人那里,把她的身世和经历都了解得很清楚。不了解之前尚且不觉得,了解以后总是在想,这样多舛的命途,也没有改变她眼睛里的清澈,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他们这个圈子里,那样多的诱惑,以她的外在条件,只要心智软弱一些,早就已经无限度地堕落下去。
可是她始终很坚韧、很自我,这样的品格实在稀缺,远不是什么家世、门楣这些东西可以比拟的。
章英侠向门外看去一眼,不由说道:“司年在情感表达上有些缺陷,但他是个本性很好的人,如果他让你受了什么委屈,清焰你来告诉我,我来帮你们调解。”
廖清焰笑说:“我觉得是可以练习的,他现在已经表达得越来越好啦,要是一直依靠奶奶,他就没办法成长了。”
章英侠怔了一下:“你说得对。”
“不过可能我要开始依靠您了,我有好多的规矩不懂,很怕闹笑话,非常需要您来教我。”
章英侠上一刻还有些许的微妙失落,下一刻又被廖清焰哄好,立即笑说:“我章英侠的孙媳妇儿谁敢笑话?”
“……还不是呢。”廖清焰很是不好意思地提醒。
“那都是迟早的事。”章英侠笑说,“你们是打算过几天就去拜访你爸是吧?”
“是的。”
“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要先跟我爸聊过再说。我明年准备出去留学,之前因为家里的事,没那个条件,一直很遗憾。”
章英侠点头:“你们趁着年轻,多谈几年恋爱。结婚不着急,尤其女孩子,一结婚难免掣手掣脚的。”
廖清焰笑说:“您这个话千万不要让薄司年听见,不然我又要哄半天。”
午饭一整桌子的菜,丰盛得让廖清焰想要雨露均沾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