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临时的登门,缺了一道糟青鱼,章英侠让他们下次再来,当然最好是每周都来陪她吃饭聊天。
吃完饭,又端上消暑的梅子冰。
章英侠吃不了冰,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喝茶,她饮了几口,忽说:“司年,你上回不是兴师动众地找什么高中时期的书信吗?昨天我让老郑去阁楼给我翻旧报纸,在你爷爷的那堆乱七八糟的字画习作下面发现了……”
薄司年忙问:“在哪?”
“还在阁楼上,全是灰,我没让人搬下来……”
薄司年立即站起身,又将假装没有听见这番对话,埋头吃梅子冰的廖清焰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爬上三楼,再走一段木楼梯,进入阁楼入口。
廖清焰顿步,“……我就不去了吧。”
“不是没写过吗。”薄司年压低了声音,“心虚什么,学妹?”
“……”
阁楼里仅有一盏日光灯照明,揿亮后,一眼望去,木质的架子上摆满了纸箱。
薄司年高三毕业收到的那一箱情书,被搁在了靠近气窗的桌子上。
廖清焰跑不掉,破罐破摔了,就站在一旁,看着薄司年翻找起来。
八年时间凝聚为厚厚的一层灰,薄司年抹掉最上一层信封表面的浮尘,一一去辨识那上面的落款。
但是大部分信封上都没有落款,只有一个“薄司年亲启”,他还得把信拆开,去末尾处找。
……他难免感觉到一种欠了八年的作业,有一天还是得补上的恶意。
“你用的什么颜色的信封?”薄司年问。
“我没有写信。”
“嘴硬。”
“真的没有……”
“没有你心虚什么。”
廖清焰转过目光,去瞧绿意森然的气窗,“今天天气好好哦。”
薄司年瞥她一眼,一秒钟心里闪过了五种今晚折腾这个小骗子的方法。
翻了四五封,薄司年没耐心了,抱起纸箱,往地板空处一倒。
烟尘四起,两人都被呛得咳嗽起来。
薄司年手掌挥一挥浮灰,叫廖清焰:“小猫,你自己找……”
话音戛然,因为瞥见散落一堆的书信中,有一个明显不同的鼓鼓囊囊的白色抽绳布袋。
他被一种直觉击中,俯身捡起了那个布袋,转头看去,廖清焰已经提前别过了目光。
她害羞的时候就会这样。
薄司年心跳莫名提速。
拉开抽绳,拿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一看便是自己手工缝制的Q版布偶,白衣黑裤的男孩,怀里抱着深棕色的小提琴。
男孩白色衬衫的袖口,拿金线刺绣了一个“N”。
薄司年看着手里的玩偶。
她没有说谎,她确实没有给他“写”过情书。
久未听见出声,廖清焰不得不斜眼去偷偷观察。
薄司年低着头,双眼低垂,好似被冷雨淋湿一样深晦潮湿。
她怔了一下,正要张口,薄司年倏然一步迈了过来,拿着那个布偶,一把将她拥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