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很沉,沉得他几乎握不稳。
吴签看著他,笑了。
“动手吧。”
安思明闭上眼。
刀往下落——
就在刀锋距离吴签脖颈只差三寸的时候,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剑鸣。
那剑鸣太轻了,轻得像是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可那剑鸣又太清楚了,清楚得像是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压过了所有的风声、火声、呼吸声。
安思明睁开眼。
一柄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悬在他和吴签之间。
那剑身是透明的,没有顏色,可在火光里,它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又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吐出来了。
安思明的手僵在半空中,那柄刀悬在吴签脖颈前三寸处,再也落不下去。
不是他不想落。
是那柄无色的剑,那柄七窍玲瓏剑,正指著他的喉咙。
剑身透明,可在火光里,它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华,像是把方圆百丈所有的光都吸了过来,又像是把那些光都化作森寒的杀意,凝在剑尖上,只消再往前一寸,便能刺穿他的喉咙。
安思明认得这柄剑。
这柄剑的主人,他也认得。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城头。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黄衫,衣袂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像是城头凭空生出了一朵黄色的花。
她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看著这片血流成河的战场,看著那柄悬在安思明面前的剑。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清冷的脸。
黄蝶衣。
安思明的瞳孔猛然收缩成两个针尖大的小点。
“黄蝶衣?”他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黄蝶衣没有回答。
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安思明的脑子飞快地转著。
黄蝶衣不是和苏清南有杀师之仇吗?
剑无伤死在苏清南手里,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黄蝶衣之前去凉州找苏清南报仇,这也是他知道的。
他甚至还派人打听过那一战的结果,听说黄蝶衣和那个叫青梔的丫头打了个平手,最后全身而退。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思明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比方才更加难看。
“你……”
他开口,声音发颤,“你投了北凉王?”
黄蝶衣还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