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城头上缓步走了下来。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可每一步落下,那柄悬在安思明面前的七窍玲瓏剑便轻轻颤动一下,剑身上的杀意便浓一分。
安思明想退,可他的腿像是生了根,动不了。
他想喊亲兵,可那些亲兵早就退到了十几丈外,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黄蝶衣一步一步走下城头,走下那片堆满尸体的斜坡,走到他面前。
走到那柄剑后面。
她伸出手。
那柄剑像是听见了召唤,轻轻一晃,飞回她手中。
她握著剑,看著安思明。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得像是曇花一现,可那笑里有一种东西,让安思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安大帅,”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思明没有说话。
黄蝶衣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继续说:“你是不是在想,我和北凉王有杀师之仇,怎么可能会替他做事?”
安思明的喉结动了动。
黄蝶衣看著他,笑意更深了些。
“安大帅,你知道北凉王府有个规矩吗?”
安思明愣住。
“什么规矩?”
黄蝶衣说:“但凡挑战北凉王府的人,输了之后,要么死,要么为奴一年。”
她顿了顿。
“我没有钱,只能为奴。”
安思明怔住了。
他看著黄蝶衣,看著这张清冷的脸,看著那双眼睛里淡淡的无奈,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为奴?
这个字眼落在他耳朵里,像是有人往他心口扎了一刀。
黄蝶衣是什么人?
剑无伤的亲传弟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道天才,最年轻的陆地神仙!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人奴僕?
可她那神情,不像是在说谎。
安思明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和苏清南,可是有杀师之仇!”
黄蝶衣点了点头。
“对。”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