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没有了家。
也没有了国。
她像一朵被狂风,从故土上连根拔起的蒲公英。
只能在这片同样充满了苦难的,异国的土地上孤独地漂泊。
“这里不是梦。”
陈墨看著她,那双如同秋日湖水般,忧鬱的蓝色的眼睛。
认真地说道。
“这里是一个新的开始。”
“是你也是我们,所有人的一个新的家。”
白琳看著他。
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头翻开了手中的书。
用她那带著一丝淡淡的俄语口音的,但又標准也极其动听的中文。
轻轻地,念了起来: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像一阵从遥远的西伯利亚,吹来的温暖的风。
吹拂著这片古老的太行山。
也吹拂著,陈墨那颗同样充满了伤痕的疲惫的心。
他静静地听著。
陈墨並不懂俄文。
也从未完整地读过这本世界名著。
但在这一刻。
他却仿佛听懂了所有。
听懂了这个孤独的女孩,內心深处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渴望。
赵长风站在,不远处一座小山坡的树荫下。
他默默地看著河边那两个安静地,坐在一起的年轻的身影。
一个在读书。
一个在倾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片片斑驳的温暖的光晕。
整个画面寧静得,像一幅永恆的油画。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赵长风知道,白琳,这个被他当成自己亲妹妹一样,看待的可怜的女孩。
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那颗漂泊的灵魂,暂时停靠的港湾。
“团长。”
一个同样是东北口音的,抗联老兵,走了过来。
“咱们……真的就留下了?”
“不等,杨司令的消息了?”
赵长风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