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陈墨和白琳的身上,移开投向了,更远处的那片热火朝天的田野。
在那里他手下那仅剩的十几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东北好汉,正和一群精神头十足的八路军战士们,混在一起。
没有在训练,也没有在战斗。
他们在开荒。
他们脱掉了上衣,赤著膀子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结实的肌肉,和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喊著南腔北调的劳动的號子。
有的在用最原始的十字镐,费力地刨著那片长满了荆棘和乱石的荒地。
有的在用扁担,挑著一担担由候德榜用科学方法发酵而成的,混合著人畜粪便和草木灰的“特製肥料”。
汗水顺著他们那饱经风霜的脸颊和那如同山峦般起伏的脊背,滚滚而下。
滴落在这片被他们亲手开垦出来的,崭新的红色的土地里。
他们的脸上虽然充满了疲惫。
但却洋溢著一种,赵长风从未在他们脸上见到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踏实的灿烂的笑容。
“在哪里打鬼子,不是打鬼子……”
“那你还走吗?”
赵长风看著眼前这,一幅充满了汗水、力量和希望的画卷。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个还在等待著他答案的老兵。
反问道。
“你……还想走吗?”
那个老兵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看著自己的那些,曾经只会杀人如今,却在学习种地的兄弟们。
他沉默了。
良久。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同样憨厚的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挠了挠自己那,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的头髮。
“不走了!”
他说。
“我瞅著这里挺好。”
“像个家。”
赵长风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半包早已被他揉搓得不成样子的关东菸叶。
撕下一块纸卷了一根,喇叭筒。
递给了那个老兵。
然后又给自己卷了一根。
两人就那么蹲在山坡上。
像两个最普通的华北的老农。
看著山下那片属於他们自己的正在被,一点点地开垦出来的土地。
一口又一口地抽著,那充满了希望味道的辛辣的旱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