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察觉到他片刻的凝滞,侧过脸,“迦罗?那个异域舞者?皇帝的新宠?这么晚了,找你?莫不是听说你病了,着急忙慌地来探病?”
她刻意加重了“病了”和“探病”,指尖在他环着自己腰腹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你们私下交情不浅?”
关禧被这一掐,回过神来,听着她话里那点难得的醋意,心头那点被打扰的不悦散去些许,收紧手臂,低头在她耳畔闷笑,湿热的气息喷吐,“说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顿了顿,下半身故意向前挺了挺,“我有多喜欢女人。”
楚玉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腾”地又烧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
比谁都清楚!
这具年轻躯体在她面前从来都诚实得可怕,热情得近乎贪婪,她只是……只是难免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
“我、我只是听说,迦罗是你一手调教出来,又亲手送上去的。”她有些羞恼,又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地辩解,“宫里都传,你待他与旁人不同,费了不少心思。谁知道你们……”
“待他不同,是因为他有价值,是颗好棋子。”关禧打断她,声音低沉下来,“调教他,是为了让他更好地取悦皇帝,稳住圣心,也分走永寿宫那边的一些注意。至于送他上去……”
他略一停顿,唇擦过她的耳垂,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是他的命,也是我给他的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一边说着,环在她腰间的手开始向下滑去,指尖没入温泉水下更隐秘的领域,想用行动驱散她任何无谓的猜想,也驱散门外不速之客带来的干扰。
楚玉被他弄得气息不稳,几乎要软倒在他怀里,残存的理智却还在挣扎:“那、那他这么晚来……定是有事……唔……你不见吗?”
“让他等着。”关禧的声音含糊,唇沿着她的颈侧一路吻到肩窝,“天大的事,也等……”
两人的气息再次纠缠,水波荡漾得越发剧烈,哗啦作响,盖过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门外还站着双喜。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督主,”双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也透出更多为难,“迦罗公子说……确有紧急之事,关乎……陛下。他坚持要见您一面,否则不肯离去。您看……”
这最后一句“您看”,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催促意味。将“陛下”二字点出,已是双喜能做的最大限度的提醒。
关禧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埋在楚玉颈窝的头抬起,眼中的迷蒙情欲如潮水般褪去,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知道了。让他在前厅稍候,奉茶。我即刻便来。”
“是。”门外的双喜明显松了一口气,脚步声迅速远去。
沐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温泉汩汩的水声和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
关禧松开了环抱着楚玉的手臂,向后退开一些距离。温泉水晃动,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水珠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滑落,滴回池中。
楚玉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长发湿透,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脸色潮红未退,眼中水光潋滟,嘴唇也比平日更加红润微肿。关禧看着她这副被自己疼爱过的模样,眼神暗了暗,但终究只是伸手,替她将黏在嘴角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
“我得去见见。”他低声道。
楚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撑着池沿,先一步站起身。温热的水流从她身上哗啦泻下,在烛光下勾勒出莹润动人的曲线,肌肤上还泛着情潮未褪的淡淡粉色。她赤足踏上青石板,捡起旁边矮凳上那件关禧给她的素色棉袍,裹住了身体。袍子宽大,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和同样白皙的足踝。
关禧也随即起身。水花溅起,他迈出浴池,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紧窄的腰腹和笔直修长的腿滚落。他随手拿起另一块干爽的大布巾,潦草地擦了擦身上和头发,然后迅速套上了月白色的寝衣。衣带随意系着,领口松垮,露出大片锁骨和胸膛上未干的水痕,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贴在额角。
他走到楚玉面前,看着她裹在宽大袍子里显得格外纤弱的模样,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你先回内室歇着,或者让双喜安排人送你回去?夜深了。”
楚玉摇了摇头,“我就在这儿等你。或者……去你书房?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