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泽气一时没顺过来,又咳了好一会儿才道,“今日喝了这几桶够了,你明日再熬吧……”
“是!”
大乾一行人见拓跋泽大病半愈,正是修养的时候,便住进了宫中别苑,除了马牧川整日郁郁伤怀,其余人可谓是在皇宫里到处乱窜,今日端个羊肉锅子回来,明日背只烤全羊,真是不亦乐乎。
“这拓跋泽的身子能不能再争点气啊,多挺个十年八年,二三十年的。”
乔四方掰了一只外焦里嫩的羊腿,金黄润泽的外皮一口咬下去都酥了,羔羊肉一抿就化,再蘸两下椒盐辣椒面,当真是享受至极。
“我前日趁他睡着了,就去把了个脉,六水那方子顶多能救他几个月,之后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张清寒用绢帕擦了擦嘴,这北戎的羊肉就是香,草丰水美才能养出这么好吃的小羊来。
“六水呢?这有好吃的,她怎么不见了?”
赵玉雨斯文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碗里都是杜少仲给她夹的,都堆成小山了。
“她去揽月宫熬药去了,以后咱十全酒楼就能开到北戎了,真好又能公费出来玩了嘿嘿。”
马陶陶咧嘴笑得开怀,一个不察辣椒面都呛嗓子眼里了,好一顿咳。
而程六水一大早就去了,熬了好几桶绿豆余甘子药汤,这费劲巴力得拎着送药去,结果一进大殿“哐当”
一声,那药汤撒了一地。
前几日急三火四去抓金银山逃犯的统领正跪在殿上,他身后跪着一圈逃犯,“陛下,臣幸不辱命,三日之期已到,逃犯尽数抓捕归来,这几个就是领头的。”
不等拓跋泽开口,就听一抽抽噎噎的哭声响起,“爹爹!
娘亲!
你们可叫我好找啊!”
程六水连滚带爬地扑倒在那为首的逃犯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中年男人一听程六水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来直接红了眼眶,颤抖的双手扶住扑过来的女儿,“六儿我的六儿!
你也被北戎的狗皇帝抓来做炸药了吗?”
“女儿我苦命的女儿啊,我们一家子也算是团圆了。”
一旁的女人忙不迭地给六水拍着背,说着说着也不禁放声痛哭起来,一家子抱成一团哭得那叫一个震天响。
“那个,你们要不停停,你们说的北戎狗皇帝就是孤。”
拓跋泽揉了揉自己的脑瓜仁,等了好一会儿,这一家子都停不下,这才出言道。
“狗皇帝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程氏一族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程父程九火正气凌然道,而程母苏木亦跟着点了点头。
程六水本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了这话顿时瞠目结舌,那眼泪都给憋回去了,天啊莫不是好竹出歹笋,她就是那个贪生怕死的歹笋。
“停停停!
爹,娘,这一切都是误会,不用要杀要剐。”
程六水从苏木的怀里钻出来,急忙站起身子辩解道。
“六儿,莫不是你竟投奔了这狗皇帝?”
程九火一脸震惊道,随后那大眼珠子一转,直接拱手行礼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只要是我六儿做的就是对的,草民一家为陛下马首是瞻。”
程母闻听此言,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了这见风使舵的自家男人,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程六水都傻了,一时话都说不出来了,往日的能言巧辩都被自家爹爹给噎回去了,眼前的爹娘与记忆中完全重合起来,此时她真正成为了这个朝代的程六水,成为了爹娘的女儿。
“你们一家子真是妙人啊,说吧为何要炸了金银山。”
拓跋泽都不禁笑了,这等死的日子倒没那么难熬了。
“草民也是被逼无奈啊,三年前我程氏一门皆被掳来北戎金银山,先是让我们研制火器炸药,见我们抵死不从便又将我们驱赶至金银山内开矿,前几日眼见那挟制我程门之人四散跑开,我们这才临时做了些炸药炸开了出口,便急忙逃了出来只为回家。”
程父开口解释道。
“陛下?是你掳我爹娘师兄弟来北戎的?你把我喂给你的药都给我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