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哥儿,把东西给我。”陆子安语气温和,却透着警惕。
“陆子白,快交出来!”陆子盈喝道。
四面八方的声音一层层压来。陆子白的胸口像被人掐住,呼吸都成了疼痛,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就在这时,一只手落在他肩上,温暖而熟悉。是滕九皋。
这个动作,他们曾做过无数次。过去,它是安抚、是依靠。可此刻,那只手,却让陆子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别碰我。”陆子白的声音极轻,“离我远点。”
“遐哥儿,先把玉珠······”滕九皋欲言又止道。
“闭嘴。”陆子白的目光彻底冷了。他唤出问遥,剑光一闪,逼退了人群。剑尖立马转向滕九皋。滕九皋没有闪躲,只是闭上了眼。
“连你也这么想我。”陆子白喃喃。“这世道……太脏了。”
话音落地,他反手举剑,锋刃划过颈侧。鲜血在夜色中绽开,似一朵残花。
天地一瞬寂静无声,只余那金属坠地的脆响。
陆子白与问遥,同时倒下。
一片虚无中,陆子白不知自己是死是活,只是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干净得不真实,连一丝血痕都没有。
“遐哥儿!”
那熟悉的声音,像从遥远的梦里传来。陆子白猛地回头,当看清来者是谁时,心头骤然一震,几乎要失声。
“大哥……”
他再也抑制不住,飞扑过去,死死抱住那人,声音发颤:“我来找你了。”
陆子衿的怀抱仍旧温暖如昔,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着,“我来跟你谈谈。”他道。
陆子白的不禁眼泪滚落,语气里带着哽咽:“咱们走吧,大哥,你带我走吧。那些人太脏了……太脏了……”说罢,竟直接抓住陆子衿的手,头也不回地朝随机一方走去。
“遐哥儿,”陆子衿在身后轻唤一声,语气柔和,“你可要想好了。若跟我走,以后,人世间的一切都与你再无关联。”
陆子白停了一瞬,又冷笑出声:“关什么联?那种地方,不去也罢。”
可陆子衿只是停下脚步,轻轻一扯,把他拉了回来。他笑着,目光澄净:“可,大家都在等你。”
陆子白抬头,目光骤然冷下去:“等什么等?一群虚伪的小人。被他们等才是倒了血霉!若不是他们,我何至于此?你又何至于此?!”他声嘶力竭,仿佛要将这些年受过的苦的血一并喊出。
可陆子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怒,也没有怨。良久,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陆子白的手背,声音极轻:“遐哥儿,这话,你听了可别气。当初换命格一事,其实是我提出的。只不过······何时调换,如何调换,我并不知情。身为兄长,护你们周全,是我的义务。只可惜,我也有犯错的时候。换了命格,到还是让二弟受苦了。”
他的语气如同一阵风,柔软,却足以摧毁陆子白的全部防线。
“你什么意思?那他就是为了苟活,不经你同意就私自换了命格!给他找什么借口?”陆子白怒道。
“遐哥儿,”陆子衿轻声道,
“若是你二哥死了,我还活着,即便他再无恶不作,你想必,也说不出重话吧。”那句话落下,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针一样,一寸寸刺进陆子白心口。
陆子白怔了怔,眼眶忽然一酸。下一瞬,他用力抹去眼泪,转过身去,声音发颤:“你是死去的那个,自然不知道我们活着的有多痛苦。飞升成仙也好,被贬凡尘也罢。至少,我们能知道对方还在,知道他在哪,知道他过得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