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哥儿,结束了。”滕九皋低声说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陆子白的一个冰冷的眼神,带着疏离与拒绝。
滕九皋伸手,想去牵他,可陆子白轻轻一抖,毫不留情地甩开对方,退到一旁。
风从废墟间掠过,卷起尘沙。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尺,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不多时,滕九皋的身旁被人群围住,都是曾以为再也不会重逢的家人与旧友。
滕伯礼与沈棠奔至他身前,紧紧将他抱住,不顾众目,泪流满面。
尤其是滕伯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颤抖地抚着儿子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又急又疼地掏出帕子,一遍又一遍为他拭去血迹。
“爹……”滕九皋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想解释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只抬头望向陆子安,犹豫片刻,轻声道:“是陆二公子救了我一命,您不如······”
话未说完,滕伯礼已快步上前,朝陆子安深深一揖,随即跪地,礼道:“多谢陆公子,滕某······”思来想去,滕伯礼最终也只是道:“感激不尽!”
陆子白站在一侧,望着前方那片人烟稀少的空地,目光空洞,像被抽去了所有情绪。他知道,米莲华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可他不想回应。他宁可被她一剑捅穿,也不愿再去演什么“母子情深”的戏。
风掠过,吹动他鬓边的血迹。陆子白垂下眼,长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米莲华依旧看着他。只是看着,一言不发。
······
“哥!帮忙破阵的人我带来了!!!”滕洵的喊声撕破混乱的空气,他跌跌撞撞地奔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那人一落地,便在滕九皋脚下叩首:“鄙人当年被钱权所惑,无意伤及公子,还望宽恕!此乃阵眼,请您保管。”
那人正是贾为锋。
陆子白的指尖一紧,眼底血色翻涌,那个人,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夜的血与耻辱,仍刻在他骨头里。
然而滕九皋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将贾为锋扶起,收下了那截指骨。
“多谢。”他温声道。
“滕公子,”贾为锋继续道,“藻井上的玉珠实为储能之物,若留于世,极易被人再度利用。”
话音未落,那枚玉珠恰巧滚落在陆子白脚边。他低头,下意识弯腰,将它拾起。谁知下一瞬,便有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陆子白拿了玉珠!”
“他妄图得道飞升!”
霎时,群情沸腾。原本平静的人海,顷刻化为刀锋。
陆子白只是捡起了玉珠。可所有的目光,却在那一刻同时转向他。
指责、谩骂、唾弃如潮水般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