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好消息。”我对杨雯雯说。
“那就好。”她正在整理书稿——她真的开始写小说了,每天晚上写两小时,已经完成了一万字。
周五晚上,路轩组局,说要庆祝“沉冤得雪”。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人不多,就我们三个。
“杨老师!赵哥!”路轩举杯,“恭喜恭喜!乌云散尽,重见天日!”
“别闹。”杨雯雯笑,但还是举起了果汁杯。
“我说真的!”路轩认真起来,“杨老师,您不知道,那几天我急死了。到处打听,到处找人,就想帮上忙。但赵哥不让,说让他自己处理。现在好了,真相大白,那些造谣的,脸都打肿了!”
“谢谢你,路轩。”杨雯雯真诚地说,“谢谢你一直支持我们。”
“应该的!”路轩拍胸脯,“你们是我哥我嫂子,不支持你们支持谁?”
吃完饭,路轩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
“那个匿名举报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我和杨雯雯对视一眼。
“谁?”
“王主任的儿子。”路轩压低声音,“就那个王胖子,以前追过杨老师,被拒了,一直怀恨在心。这次听说杨老师和赵哥在一起,就撺掇他爸搞事。那些照片,也是他找人偷拍的。”
“你怎么知道?”我问。
“我有个哥们,跟王胖子一个宿舍。那家伙喝多了说漏嘴,说‘看那个杨雯雯还怎么装清高’。”路轩愤愤,“真不是东西!追不到就毁掉,什么心理!”
杨雯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算了。”
“算了?”路轩瞪大眼睛,“杨老师,他这么害你,就这么算了?”
“追究下去,又能怎样?”她平静地说,“他无非是嫉妒,是狭隘。和这种人纠缠,浪费的是自己的时间和心情。我宁愿把精力放在新生活上,也不想回头看一眼泥潭。”
路轩还想说什么,我拍拍他的肩:“听雯雯的吧。她说的对。”
送走路轩,我和杨雯雯慢慢走回家。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真的不生气吗?”我问。
“生气过。”她说,“但现在,更多的是怜悯。一个人要多么匮乏,才会用伤害他人的方式获取满足感。他活在嫉妒和怨恨里,而我已经走出来了。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报复。”
我握紧她的手:“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不是强大。”她摇头,“是想通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再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情绪。”
回到家,她打开电脑,继续写小说。我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她。台灯的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专注而美好。
写了一个小时,她停下来,伸了个懒腰。
“累了?”我问。
“有点。”她靠在我肩上,“但写得开心。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就像又重新爱了一遍。”
我看着她屏幕上的文字。她写到了古镇旅行,写到了雪中散步,写到了那些甜蜜和挣扎。
“会出版吗?”我问。
“不知道。”她笑,“但写出来,就够了。就像爱过,就够了。”
那一周过得很快。
杨雯雯适应了新工作——教务处比想象中清闲,她有时间看书,写稿,甚至报了一个线上编辑课程。
我则忙着期末复习,每天图书馆、教室、家三点一线。
周六,我们去看杨母。老人家做了满满一桌菜,不停地给杨雯雯夹菜。
“瘦了,多吃点。”
“妈,我没事。”杨雯雯笑,“反而觉得,轻松了。”
杨母看着她,眼圈红了:“委屈你了,孩子。”
“不委屈。”杨雯雯握住母亲的手,“真的。现在这样,挺好的。等出版社那边有消息,我就去做编辑,还是跟文字打交道,还是能做喜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