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说,“寒假就去。”
“嗯。”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
街边的店铺都亮着灯,橱窗里摆着圣诞装饰——虽然圣诞节已经过了。
有一家花店还在营业,门口摆着红玫瑰,在雪中格外鲜艳。
“还要玫瑰吗?”我问。
“不要了。”她笑,“一支就够了。多了,就俗了。”
路过一家甜品店,她停下脚步:“我想吃蛋糕。”
“晚上吃蛋糕?”
“今天值得庆祝。”她说,“庆祝新生。”
我们走进店里。暖黄的灯光,香甜的气味。她选了一块芝士蛋糕,我选了黑森林。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窗外行人匆匆。
“赵晨,”她舀了一勺蛋糕,“你知道我今天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什么?”
“自由。”她眼睛亮亮的,“不是从工作中解脱的自由,而是从他人眼光中解脱的自由。以前,我总活在别人的期待里——要当好老师,要好口碑,要符合社会对一个‘好女人’的定义。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就是我,爱我想爱的人,过我想过的生活。别人的看法,再也束缚不了我。”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我说,“只是以前,你自己不知道。”
“是啊。”她笑,“所以得谢谢那些举报我的人,谢谢那些流言蜚语。没有他们,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那个框里。”
我们吃完蛋糕,走出店门。夜风很冷,她把围巾裹紧了些。
“回家?”我问。
“再走走吧。”她说,“舍不得今天结束。”
我们沿着江边散步。江面结了薄冰,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偶尔有船驶过,破开冰面,留下长长的水痕。
“赵晨,”她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任性了?说辞职就辞职,说旅行就旅行。”
“不会。”我说,“你只是终于开始为自己而活。”
“那你呢?”她停下脚步,看着我,“你为我放弃了那么多——保研的机会,学校的荣誉,甚至可能影响未来的发展。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我摇头,“那些都是外物。而你,是我的内里。没有你,那些外物再光鲜,也填补不了心里的空洞。”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踮脚吻我。江风很冷,但她的吻是热的,带着芝士蛋糕的甜香。
“赵晨,”她在唇间呢喃,“我们要一直这样。自由地,勇敢地,相爱到老。”
“好。”我搂紧她,“一言为定。”
回到家时,已经深夜。洗漱完,我们窝在沙发里,看相册。她高中时候的照片,我高中时候的照片,我们一起旅行的照片。
“你看你那时候,多青涩。”她指着照片上的我——十七岁,穿着校服,站在教室门口,眼神清澈。
“你看你那时候,多严肃。”我指着照片上的她——二十八岁,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表情认真。
“现在我们都不像那时候了。”她说。
“但爱没变。”我说,“甚至更深了。”
翻到最后几页,是我们最近的照片:在雪中散步,在厨房做饭,在阳台晒太阳。每一张,她都笑得很开心。
“这些照片,我要带到新办公室去。”她说,“提醒自己,我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不怕同事看见?”
“不怕。”她笑,“我就是我,爱就是爱。没什么好隐藏的。”
那一夜,我们睡得很沉。没有梦,只有彼此安稳的呼吸。
接下来的几天,杨雯雯去教务处报到,开始新工作。
我去学校处理一些手续——因为调查事件,我的入党推优被暂停了,但学业不受影响。
辅导员找我谈话,说系里讨论后决定,只要我保持成绩,不影响保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