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调查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赵晨同学,”右边的男人开口,“我们理解年轻人的感情。但你要明白,师生关系具有特殊性。即使你们毕业后才在一起,依然会引发争议,影响学校和教师的声誉。”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们建议你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男人说,“等舆论平息,等调查结束,等大家都淡忘了这件事。这对你,对杨老师,对学校,都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我不呢?”
“那么,杨老师可能会被调离教学岗位,甚至解除合同。而你,可能会在档案中留下记录,影响未来的升学和就业。”
空气凝固了。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我拒绝。”我说。
“什么?”
“我拒绝分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没有错,为什么要为别人的偏见妥协?杨老师是优秀的教师,我是合格的学生。我们的感情,没有伤害任何人。如果学校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处罚我们,那我会申诉,会公开,会让所有人评评理。”
“你这是在威胁学校吗?”中年女人皱眉。
“不,我是在陈述事实。”我站起身,“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
走出行政楼时,腿有些发软。但我挺直背,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手机响了。是杨雯雯。
“谈完了。”她说,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些,“调查组问了很多,但态度还算客观。他们说要核查证据,可能需要一两周时间。”
“我这边也是。”我说,“他们建议我们暂时分开。”
“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她的笑声:“我也是。”
我也笑了。站在冬日的阳光下,笑得眼眶发热。
“赵晨,”她轻声说,“我突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停职不重要,调查不重要,别人的眼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彼此身边,我们选择彼此。这就够了。”
“嗯。”我点头,“够了。”
晚上,我们约在常去的小餐馆吃饭。店里人不多,我们坐在角落,点了两个菜,一个汤。
“我妈说,调查组的人还算讲理。”杨雯雯说,“他们查看了我所有的教学记录,学生评价,同事评价。还随机抽了几个我教过的学生电话访谈,问我对学生有没有不当言行。”
“结果呢?”
“学生们都说我好。”她笑了,眼里有光,“有个女生还说,我是她遇到过最好的老师,让我不要理会谣言,她永远支持我。”
“你看。”我给她夹菜,“世界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
“嗯。”她点头,“而且,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想趁停职这段时间,学点新东西。”她说,“报个编辑出版培训班,或者学学文案写作。你不是说我适合做编辑吗?我想试试。”
“好啊。”我眼睛一亮,“我陪你找培训机构。”
“还有,”她顿了顿,“我想把我们的事,写成小说。”
我一愣。
“不是纪实,是改编。”她说,“把我们的故事,写成虚构的小说。也许出版不了,但我想写。写给未来的我们看,写给那些和我们一样,在世俗压力下相爱的人看。”
“好。”我握住她的手,“你写,我做第一个读者。”
那顿饭吃得很慢。我们聊了很多——关于未来,关于梦想,关于那些看似遥远但终会到达的明天。
离开餐馆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赵晨,”她忽然说,“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