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抬头看他,眼神里那层会议室里的锐利冰壳瞬间融化了,变成一种温顺的依赖。她端起水杯,小口喝着。
“主人,”她放下杯子,轻声说,“董事会那边……搞定了。”
“嗯。”宋怀山应了一声,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手很自然地放在她后颈,捏了捏紧绷的肌肉,“听见了。溢价百分之二十,真舍得。”
“钱能解决的事,最简单。”沈御靠在他的手边,闭上眼睛,“只要能让他们闭嘴。”
宋怀山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继续揉捏着她的后颈。他的手法并不熟练,甚至有点笨拙,但力道适中。沈御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过了几分钟,她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主人,晚上……还有个采访。”
宋怀山的手停住了:“还采访?”
“约好的。”沈御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冷静,“‘深网’的专访,之前就定了。他们是唯一一家我答应做联合采访的媒体。做完这个,近期就不再对外说话了。”
宋怀山皱了皱眉:“我非得去?”
“主人不想去也可以。”沈御立刻说,“奴婢自己去就行。”
宋怀山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去吧。都到这份上了,躲着也没意思。”
他语气随意,但沈御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紧绷。她伸手,握住了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指尖冰凉。
“很快的。”她轻声说,“就问几个问题。主人要是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说。奴婢来说。”
宋怀山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行。”
……………………
晚上八点,“深网”的工作团队准时到达公寓。
采访就在书房进行。
灯光调得很柔和,两台摄像机,一个主持人,一个助理。
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干练沉稳。
叫王瑜,是“深网”的王牌记者,以深度、客观、不煽情着称。
沈御和宋怀山并排坐在沙发上。
沈御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同色系长裤,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
宋怀山还是那身西装,但沈御坚持让他把领带系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放轻松,就像平时聊天。”王瑜开场很温和,先问了些关于公司过渡、未来规划的问题,都是沈御能轻松应对的领域。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二十分钟后,王瑜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宋怀山:“宋先生,今天下午的直播,数百万人听到了沈御女士对您的称呼。对您来说,‘主人’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问题直白,尖锐。
宋怀山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王瑜,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沈御。
沈御没看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王瑜,像是在等待,又像是给予无声的支持。
宋怀山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他重新看向王瑜,声音有些低,但清晰:
“意味着……责任。”
王瑜微微挑眉:“责任?”
“对。”宋怀山点头,语速很慢,像是在边想边说,“她……把很多东西,都交给我了。我得接着,不能摔了。”
这个比喻很朴实,甚至有点土。但正因为朴实,反而有种奇异的真实感。
王瑜继续问:“包括管理她的生活、健康,甚至部分意志?”
宋怀山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再次飘向沈御,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沈御也侧过头看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鼓励。
“是。”宋怀山终于回答,声音更沉了些,“她信我。我就得……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