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仔细,先擦下身,再擦靴子。
擦靴子的时候,她甚至单膝跪了下来——不是完全跪地,而是一个半蹲半跪的姿势,以便更好地擦拭靴筒侧面。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连音乐都显得刺耳。
张伟手里的酒杯彻底放下了。
他盯着跪在地上擦靴子的沈御,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前在工地,这双靴子稳稳踩在尘土里,鞋底沾着泥土,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而现在,它沾着啤酒,被它的主人跪在地上小心擦拭。
李强儒的酒醒了大半。
他看看宋怀山,宋怀山靠在沙发上,手搭着膝盖,正看着沈御,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得像潭水。
他又看看沈御,她低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侧脸在旋转的彩灯下明暗不定。
“怀山……”张伟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这……这不太好吧……”
宋怀山转过头,看了张伟一眼,忽然笑了。
“没事,”他说,语气轻松,“我们玩呢。她跟我打赌输了,今天得听我的。”
打赌?
这个解释勉强让僵硬的空气松动了一点。李强儒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陈国涛放下麦克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复杂。
沈御擦干净靴子,站起身,重新坐回宋怀山身边。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胸口微微起伏。
“好了好了,”陈国涛打破沉默,举起酒杯,“不管怎么说,沈总……沈御帮了张伟兄弟大忙,咱们得好好陪着。来,喝酒!”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杯。但气氛已经回不到刚才了。
又喝了几轮,李强儒大概是酒精上头,胆子又大了起来。他盯着沈御脚上的黑色皮靴,眼睛发亮。
“怀山,”他嘿嘿笑着,“你这女朋友真听话!这靴子……不便宜吧?看着就高级!”
宋怀山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沈御。
“沈御,”他的声音很平静,“把靴子脱了,让李哥看看料子。”
这话说得像在说“把烟递过来”一样自然。
沈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想到油光袜……那双特殊质感的丝袜还穿在腿上,被裤子和靴筒紧紧包裹着。
此刻要脱靴子,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一种混合着羞耻和隐秘兴奋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看着宋怀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催促,只有等待,一种笃定的、知道她会照办的等待。
几秒后,沈御弯下腰。
她的手有些不易察觉的抖,但动作还算稳。
她先解开左靴侧面的拉链,“嗤”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握住靴跟,慢慢将靴子褪了下来。
棕色皮靴离开她的脚,露出里面被包裹的小腿和脚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袜子——不是普通肉色,而是一种在包厢旋转彩灯下泛着特殊油润光泽的丝质。
灯光扫过时,那丝袜表面像浸了水,又像涂了层极薄的油膜,亮晶晶的,紧紧裹着她的皮肤。
她的左脚只穿着这双油光袜,踩在冰冷黏腻的地毯上。
脚趾在薄薄的丝袜下下意识地紧紧蜷缩起来,想要藏进阴影里。
太亮了,太显眼了,这种袜子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更不该穿在她“沈总”的脚上。
李强儒的呼吸屏住了。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只脚,盯着那层泛着不正常光泽的丝袜,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
张伟也愣住了,他看看沈御的脸,又看看她那只穿着古怪丝袜的脚,脑子里试图把“工地女强人”和眼前这透着股隐秘放荡意味的画面拼接起来,却只感到一阵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