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我先去准备车,您慢慢来。”
她说完,快步走向门口,拿起车钥匙和包。那背影挺拔,步伐坚定,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还跪在街头、被他踩着头的样子。
宋怀山站在卧室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得意。
四十分钟后,三院骨科住院部七楼。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压抑的气味。
张伟、李强儒、王海三人挤在护士站旁边的长椅上,个个愁眉苦脸。
张小飞蹲在墙角,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小书包。
看见宋怀山从电梯出来,张伟第一个冲过来:“怀山!你可来了!”
“周婶怎么样了?”宋怀山问。
“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过,睡着呢。”张伟指了指病房,“可医生说了,后续康复治疗还要好几万,还有误工费……包工头一分钱都不出,说周婶自己不小心,活该!”
李强儒也凑过来,压低声音:“怀山,你那个……沈总,真能来吗?”
话音刚落,电梯门又开了。
沈御走了出来。
她今天没穿职业套装,但那身深咖色羊绒大衣和黑色长靴,依旧让她在满是病号服和廉价外套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走路的声音很轻,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不高,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张伟他们看见她,都愣住了。
他们记得三年前在公司大厅那惊鸿一瞥——那时候的沈御在屏幕里,在演讲台上,光芒万丈,遥不可及。
而此刻,她就站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医院走廊里,真实,清晰,甚至比网上看起来更……有压迫感。
不是盛气凌人那种压迫,而是一种沉静的气场。
她站在那里,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最后落在宋怀山身上,微微点头:“怀山,情况了解了吗?”
宋怀山很自然地“嗯”了一声。
“周晓霞女士在哪个病房?”沈御问,语气礼貌而疏离。
“7……706。”张伟结巴着说。
沈御走向病房,宋怀山跟在她身后。张伟几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病房里摆着四张床,周婶在最里面那张,腿上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脸色苍白,还在昏睡。
旁边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是周婶的丈夫,一脸愁苦。
沈御走到病床边,先看了看床头挂着的病历卡,又看了看监测仪上的数据。然后她转向周婶的丈夫:“您是周晓霞女士的家属?”
“是、是我老伴。”男人紧张地站起来。
“别紧张。”沈御的声音放柔了些,“我是沈御,怀山的朋友。听说刘女士的事,过来看看。”她顿了顿,“工地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您能详细说说吗?”
男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原来周婶在工地厨房帮工,昨天下午搬一筐土豆时,因为楼梯间灯泡坏了,光线太暗,踩空摔了下来。
工地说她不是正式工,没签合同,而且楼梯间灯泡坏了她应该自己注意,所以不负责。
沈御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她的表情很专注,眼神冷静,一边听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用笔快速记录着。
宋怀山站在她侧后方,看着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