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九点,宋怀山的手机响了。是张伟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沈御——她昨晚很累,送完林玥回来后又被他折腾到半夜,此刻蜷缩在床边地毯上,睡得沉。
宋怀山拿着手机走到客厅,接起来。
“怀山!怀山救命啊!”张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急得快哭了,“出事了!小飞出事了!”
宋怀山心里一紧:“慢慢说,小飞怎么了?”
“不是小飞,是他妈!昨天在工地出事了!”张伟语无伦次,“周婶,就小飞他妈,在工地做饭那个,昨天下午搬菜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腿摔断了,现在在医院!可那个狗日的包工头说她是自己不小心,不算工伤,医药费都不管!现在医院催着交钱,周婶疼得直叫唤,小飞哭得跟什么似的……”
宋怀山皱紧眉头:“报警了吗?找劳动监察大队没?”
“报了!都找了!可那包工头跟当地有点关系,说周婶是临时工,没签合同,他们不管!我们几个凑了点钱,可手术费要五万多,我们哪儿拿得出来啊!”张伟的声音带着绝望,“怀山,我知道不该麻烦你,可我们真没办法了……你、你不是认识那个沈总吗?那么大的老板,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说句话?我们就想讨个公道,该谁的责任谁负,不能让人这么欺负啊!”
宋怀山沉默了。
他握着手机,看向卧室的方向。
沈御还在睡。
他知道她最近很累,公司的事,女儿的事,还有他们之间那些……消耗心力的事。
他不想为了这种事打扰她。
但电话那头传来小孩的哭声,是张小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怀山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她腿断了……好疼啊……”
“……在哪个医院?”宋怀山问。
“三院!骨科住院部七楼!怀山,你……你能来吗?”
“等我。”宋怀山挂了电话。
他走回卧室,看着还睡在地上的沈御。她侧躺着,脸埋在臂弯里,身上只盖了条薄毯。地毯上隐约能看到昨晚的痕迹——
宋怀山蹲下身,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主人……”沈御立刻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本能地调整成跪姿,“您醒了,我去准备早餐……”
“不急。”宋怀山按住她,“你穿衣服,跟我去趟医院。”
沈御愣了一下,眼神迅速清明:“医院?您不舒服?”
“不是我。”宋怀山简单说了张伟电话里的事,“张小飞他妈在工地摔断了腿,包工头不认账。他们走投无路,求到我这儿了,以前他们家照顾过我”
沈御已经站了起来,动作利落地开始穿衣服。
她没问为什么要她去,没问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只是点了点头:“好。我需要准备什么?要联系律师?那家医院?”
她问得专业而迅速,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拿出衣服。
今天她选了件深咖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的窄腿裤。
最后,她拿出了一双黑色皮质及膝长靴——皮质柔软细腻,靴型挺括,鞋跟不高,但走起来稳当有力。
宋怀山看着她,看着她从刚才那个蜷缩在地毯上、睡眼惺忪的女人,迅速切换成一个冷静干练的决策者。
这种转换太快,太自然,让他有瞬间的恍惚——他差点忘了,这个在他脚下承欢的女人,在外面是怎样的存在。
“先去看看情况。”宋怀山说,“你……看着处理。”
“明白。”沈御已经穿好了靴子,正在梳头发。
她把长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利落又不失柔和。
没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