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徐晴身上。
年轻,真年轻。
年轻到可以肆无忌惮地笑,年轻到可以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年轻到还不懂得生活的重量会把人压弯。
“我……”林建明看了看她身后的宋怀山,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是?”
“公司员工。”沈御的声音很平静,“陪我来看个地方。”
林建明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了看沈御的脸色——苍白,憔悴,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过。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你……最近还好吗?”他问。
沈御笑了。笑得很淡,很冷:“你觉得呢?”
林建明语塞。
徐晴这时抬起头,小声说:“沈总,对不起……”
“不用道歉。”沈御打断她,“你们的事,林建明已经跟我说了。成年人,各取所需,没什么对不起的。”
话说得很大度,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徐晴脸白了,又低下头。
“沈御,”林建明皱眉,“你别这样。”
“那我该怎样?”沈御看着他,眼神很空,“哭闹?上吊?还是去你公司闹?抱歉,我没那个精力。儿子刚死,我得留着力气活下去。”
林建明的脸色也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先走了。”沈御说,“你们继续。”
她转身就走。宋怀山赶紧跟上。
走出几步,她听见林建明在身后叫她:“沈御!”
她没回头。
一直走到下一个路口,拐过弯,看不见那两个人了,沈御才停下脚步。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沈总……”宋怀山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沈御看着他,忽然笑了:“是不是很可笑?老公出轨,对象比我年轻二十岁。而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宋怀山摇头,很用力地摇头:“她比不上您。”
“什么?”
“那个女的,”宋怀山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她比不上您的一根脚趾头。”
沈御愣住了。
宋怀山低着头,脸有点红,但还在说:“她就是个……小女孩。笨,啥都不懂,就会傻笑。您不一样。您是……您是能做大事的人。聪明,能干,有本事。她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他说得很认真,甚至有点急切,像是生怕沈御不相信。
沈御看着他。这个瘦削的、永远低着头的年轻人,此刻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的眼睛不敢看她,盯着地面,但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东西。
“你觉得……”沈御的声音很轻,“我还行?”
“不是还行。”宋怀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您是……是最好的。”
最好的。
这个词从宋怀山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异的重量。他不是在恭维,不是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沈御忽然想起,在那些聊天记录里,王小川也说:“她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