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下去,只是站在窗前,看着林建明把两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徐晴没来,他自己开的车。
车驶出院子时,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窗户。
沈御站着没动,也没拉上窗帘。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了几秒,然后车开走了。
林玥变得异常安静。
不再逃课,不再顶嘴,每天按时上学放学,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
有一次沈御半夜起来喝水,看见林玥房间门缝下还透着光。
她推开门,看见女儿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黑暗的某处。
林玥以为沈御最近得失落是因为林建明出轨,她并不知道母亲内心更深刻得隐痛。
这份隐痛甚至无法对人诉说。
——她杀死了自己的儿子。用她的冷漠,她的严苛,她那套该死的“规则”和“效率”。
她想,王小川死前在想什么?是恨她吗?恨她生下他又不要他,恨她近在咫尺却不认他,恨她最后说的那句“在公司,叫我沈总”。
还是说,他只是太累了?累到不想再挣扎,累到觉得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刑罚。
她不知道。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那个装着遗物的牛皮纸袋,她一直没打开。不敢打开。她怕看到什么——一封遗书?一段录音?任何能告诉她王小川最后时刻在想什么的东西。
她宁愿活在这种不确定的地狱里。因为如果确定他恨她,她可能会彻底崩溃。而如果确定他不恨她……那她更无法原谅自己。
二月第一个周五的晚上,公司终于空了。
春节临近,大部分员工已经提前请假回家。整层楼只有沈御办公室还亮着灯。她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CBD璀璨的夜景。那些灯光曾经让她觉得充满力量,现在只觉得刺眼。每一盏灯都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手机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助理提醒她明天的工作日程,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头像——风景照,灰蒙蒙的山。
她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是宋怀山。
加微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为了工作联系方便,但两人从来没私聊过。
宋怀山发来几张截图。
没有文字,没有解释,就是几张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
沈御点开第一张。
王小川:“怀山,睡了没?”
宋怀山:“还没。咋了?”
王小川:“没事,就有点睡不着。”
宋怀山:“想啥呢?”
王小川:“想我妈。”
第二张。
王小川:“其实我知道她爱我。”
王小川:“她那种性格,能把一个私生子偷偷养大,还给安排工作,已经够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