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川:“我有时候看她那么累,也想争口气,别给她丢人。可我就是……不行。”
宋怀山:“你已经很好了。”
王小川:“好啥啊。我就是个废物。”
宋怀山:“别这么说。”
第三张。
王小川:“今天看见她了。在楼梯间抽烟,看着特别累。”
王小川:“我真想跟她说,妈,你别那么拼了。可我开不了口。”
王小川:“你说,她那个位置,换谁都得疯吧?”
宋怀山:“可能吧。但她扛住了。”
王小川:“嗯。所以我也不怪她。我就是……自己太没用了。”
最后一张。
王小川发来一张照片。是沈御在年会彩排现场的背影,穿着西装,站在灯光下,正跟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王小川:“偷拍的。她今天这套西装好看。”
宋怀山:“嗯。”
王小川:“怀山,谢谢你。你是这公司里,唯一还愿意跟我说话的人。”
宋怀山:“说这干啥。早点睡。”
王小川:“嗯。晚安。”
宋怀山:“晚安。”
截图到此为止。
沈御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开始发抖。那些字在眼前跳动、模糊,又变得清晰。她一遍一遍地看,看王小川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其实我知道她爱我。”
“她那种性格……已经够不容易了。”
“她那个位置,换谁都得疯吧?”
“我也不怪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无声的那种,是剧烈的、带着哽咽的哭泣。她趴在办公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一个月了。她没哭过。在葬礼安排会上没哭,在媒体追问时没哭,在深夜独自面对黑暗时也没哭。她以为自己的泪腺已经干涸了。
但现在,这些聊天记录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紧锁的门。所有压抑的、冻结的、被她用理性死死压住的东西,瞬间决堤。
她哭王小川。哭那个至死都在为她着想的孩子。
她哭自己。哭那个愚蠢、固执、到死都没能给孩子一个拥抱的母亲。
她哭这错位的二十二年,哭那些被浪费的时间,哭那个永远无法弥补的缺口。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宋怀山发来一段文字,不长:
“沈总,这些是小川跟我的聊天记录。我本来不想打扰您,但看您这一个月……太苦了。小川他真的不恨您。他跟我说的最多的,就是怕您太累。他说您是他见过最了不起的人。您……别太怪自己了。”
沈御看着这段话,眼泪更凶了。
她颤抖着手,想回复点什么,但打出来的字全是乱的。删掉,重打,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