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沈御。”王小川盯着手里的酒瓶,“在路边抽烟。一个人。”
宋怀山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我有时候想,”王小川的声音开始发飘,“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员工,是不是就能……就能正常地看她。不用躲,不用藏,不用一听到她名字就心跳加速。”
瓶子又传回他手里。他仰头喝光最后一口,把空瓶子扔在地上。瓶子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宋怀山。”王小川转过头,眼睛通红,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别的,“我跟你说个秘密。”
“你说。”
王小川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宋怀山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刚才那口酒:
“我是她儿子。”
宋怀山愣住了。
“亲生的。”王小川补充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私生子。二十二年前生的,送人了。现在她不认我。”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哽住:
“她不想认。”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取暖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宋怀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王小川之前说的“远房亲戚”,想起他在公司里看沈御的眼神,想起那些欲言又止的时刻。
原来是这样。
“你……”宋怀山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别说出去。”王小川躺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谁都别说。不然你我都会丢工作。”
“说的跟真的一样,有这么邪乎么”
宋怀山有点发懵,“不过我不会跟别人说就是了。”
“谢了。”王小川的声音从手臂底下传来,闷闷的,“你走吧。我困了。”
宋怀山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小川躺在床上,手臂还遮着眼睛,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在压抑什么。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冷。宋怀山靠着门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
我是她儿子。
私生子。
她不想认。
他慢慢走下楼。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他脸上,冰凉。
他想起沈御在公司里的样子——那种永远挺直的背脊,永远冷静的眼神,永远精准的措辞。
那样的女人,会有一个儿子。
一个她不敢认的儿子。
宋怀山摸出烟,点了三次才点着。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散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想。光鲜的,肮脏的,温暖的,冰冷的。而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是因为一旦揭开,就会流血。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个亮着灯的小窗户。然后转身,走进飘雪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