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徐晴租住的小区门口。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上来喝杯茶?醒醒酒再走。”
林建明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邀请,有试探,还有一点点紧张。
他知道应该拒绝。但他想起家里空荡荡的卧室,想起沈御可能还在书房工作,想起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好。”他说。
沈御处理完工作离开公司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地下车库寂静空旷,她的高跟鞋声在水泥地面上回响。
走到专属车位附近时,她看见值班的保安黑子正靠在柱子上,低头玩手机。
听到脚步声,黑子立刻站直身体,把手机塞回口袋,粗糙的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沈总,这么晚才走啊。”
“嗯。”沈御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停下脚步。
黑子的目光在她身上飞快地扫过——深灰色西装套裙,那双他见过很多次的高跟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这种女人,他想都不敢想,能在她手下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他看着沈御坐进车里,引擎启动,尾灯在昏暗的车库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弧,然后消失在出口处。
他重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才在看的健身视频,肌肉贲张的男人正做着硬拉。
他捏了捏自己结实的上臂,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沈御开车驶出车库时,从后视镜里瞥见黑子又靠回了柱子。
她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这些想巴结她的人,每天出现,每天消失,不会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任何痕迹。
车子驶入夜晚的街道,雪又开始下了。
而在出租屋里的王小川,此刻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婴儿照片,眼睛通红。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座城市。
断裂,往往始于最细微的裂缝。
吃完饺子,宋怀山收拾饭盒准备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明天还上班吗?”
“上。”
“那我明早叫你。”
“嗯。”
王小川看着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却突然开口:“等等。”
宋怀山转过身。
王小川从床底下摸出半瓶二锅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剩的,瓶身上积了层灰。
他用袖子擦了擦瓶口,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他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你……要不要?”他把瓶子递过去,手有点抖。
宋怀山犹豫了一下,走回来接过瓶子,也灌了一口。酒很烈,他皱眉咽下去,脸上立刻泛起红。
两人坐在床边,一人一口地传着那半瓶酒。小太阳取暖器的橙红光晕照在他们脸上,影子在墙上晃。
酒下去半瓶时,王小川说话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今天看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