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筱月,怎么这么急?”我低声问。
筱月瞧着我,眼神复杂,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说,“如彬,我下面说的话,你仔细听,别激动,也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心提了起来,点点头。
“黎东谌,”筱月吐出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冰冷,“他应该是通过一些秘密消息渠道获知,他的亲生女儿黎小晚被暂时软禁我们的家里,我也通过…通过一个线人刚刚确认这个消息,现在黎东谌通过道上的关系,放出了风声,以高额悬赏准备绑架鹿田大区派出所所长…也就是你,如彬,他应该是准备绑架了你,再用你做筹码,把他的女儿黎小晚交换回自己的手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尽管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筱月说出来远远超出我预料的情报,我感到一股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
“线人的消息真的准确吗?”我干涩地问筱月。
“不会有太大的偏离,黎东谌和蛇鱿萨有关联的话,那么他在天汉市的警察系统里不可能一个眼线都没有,黑道上的消息也不会空穴来风。”筱月语气沉重,“黎东谌这人狠辣又狡猾,他不敢直接对警方动手抢人,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施压,制造恐慌,让我们刑警队自乱阵脚。”
“所以你最近才……”我恍然,想起她的那些的叮嘱和紧张。
“对。”筱月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矿泉水瓶,“你是我的老公,我不能不防黎东谌的下三滥招数。如彬,你听好,从今天开始,你必须严格按照我说的做。上下班路线每天换,不要走固定路线。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晚上。我也跟队里的魏汝青打过招呼了,她会尽量多留意我们这里的辖区和我们家附近。
你自己也机灵点,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车,立刻通知我,或者直接呼叫所里的同伴。”
筱月以刑警分队队长的命令式的语调一口气说完。
我看着她眼中深切的担忧和紧绷的神经,心疼之余,也感到沉重的压力。我倒是不怕自己有事,我是怕…连累她,连累这个家。
“筱月,要不…”我犹豫着说,“要不把黎小晚转移走吧?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这样我们……”
“不行。”筱月断然拒绝,“黎小晚现在是关键证人,也是诱饵。动了黎小晚,黎东谌可能就彻底藏起来了。而且,普通的安置点也未必会安全,黎东谌的黑手可能伸得更长。现在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也是引诱他和他的手下现身的重要诱饵。”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引来旁边一个买东西的顾客侧目。
我连忙压低声音,“你,我,还有家里……”
“我会处理的。”筱月打断我,她的手越过桌面,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她对自己的能力百分百自信,“如彬,你要相信我。我会抓住黎东谌,彻底解决这个天汉市的败类,为民除害。在这之前,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恳求,也有坚决,还有一丝我无法完全解读的、更深的意味。
我知道筱月说的是实情,也知道以她的性格,下定决心的事情不会更改。
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用力点了点头,说,“好,我听你的。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
筱月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我知道,真正地重担此刻才完全压在了她的肩上。
她要应对黎东谌的威胁,要保护我和黎小晚,还要在几乎断掉的线索中,找到抓捕黎东谌的突破口。
而她所能倚仗的,最可能的线索来源……大概率就是我的父亲,李兼强了。
因为…他是我李如彬的父亲李兼强,血缘关系可以让筱月毫无保留地相信他所提供的情报,这次黎东谌悬赏绑架我的情报,筱月应该也是从父亲那里获取到的吧。
这个认知让我胸口一阵发闷,但却不能表露出来。
从便利店回来后,筱月也暂时不住天南分局的宿舍了,而是搬回来家里住,方便保护我和监护黎小晚,而她在我和黎小晚面前的时候,仿佛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更坚硬的壳。
她在我面前极力表现得镇定,甚至反过来安慰我不要太过紧张,照常工作生活就好,只是“多留个心眼”。
但我知道,那平静的水面下,是汹涌的暗流。她接电话的次数更频繁,时间更长,而且几乎每次都避开我,要么去阳台,要么把自己关在书房。
家里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压抑。黎小晚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嚷嚷着要烟要酒,或者故意挑衅。
大部分时间,她要么窝在自己房间里,门关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在鼓捣什么,要么就蜷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但眼神经常飘忽,明显心不在焉。
她的“安静”带着观察的意味,那双过于狡黠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无声地扫描着我和筱月之间的每一个互动,捕捉着筱月每次接手机电话时的小表情。
这段时间筱月也经常临时有事出勤不在家,家里经常只剩我和黎小晚,那种时候,沉默就变得更加明显。
我会尽量找点家务做,或者看报纸,尽量避免和她有太多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