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似乎并不打算让我清净,有一次,筱月接到队里电话,说是有紧急任务要回去处理,匆匆换了衣服就走了。
家里只剩下我和黎小晚,还有电视里聒噪的综艺节目声音。
我拿着抹布擦桌子,黎小晚忽然从沙发上转过头,看着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喂,警察叔叔,你爸最近…好像跟你老婆联系挺多的哈?”
我擦桌子的手一顿,心头那根敏感的弦又被拨动了。我直起身,看着她,说,“什么意思?你听谁说的?”
“没听谁说啊,”黎小晚耸耸肩,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安静的电视台,语气随意,“就感觉呗。你老婆最近老是神神秘秘地打电话,一打就老半天。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斜眼看我,“我好像听到她提过你爸的名字,还有什么‘风声’、‘危险’之类的。你老婆没跟你提过?”
我的心沉了下去,黎小晚果然有去偷听!
我心想还是随便敷衍一下这丫头好了,便说,“案子上的事,有些需要我爸那边的关系帮忙打听,只不过是正常沟通,筱月是刑警分队队长,很多事都是由她负责和决断,同时也需要案件调查也需要保密,不需要事事跟我汇报。”
“哦——”黎小晚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夫妻之间,有什么秘密呢。”她说完,又把头转回去看电视,不再理我,但那笑容却像根刺,扎了一下我的心。
我知道她在撒谎,至少是半真半假地试探着我。
但我也无从反驳,更不敢深问。
筱月和李兼强之间的联系,就像一团浓雾,我知道它就在那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但我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也不敢轻易涉足。
我只能被动地等待,在焦灼和疑虑中,看着筱月为了惩恶破案而率领刑警队在迷雾中前行。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二的晚上。
那天筱月回来得特别晚,神色姿态比平时更加冷厉肃杀。
她没吃晚饭,只说自己累了,想早点洗澡休息,进了主卧的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我心神不宁地在客厅坐着,黎小晚也出奇地安静,没看电视,也没玩手机,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落,目光盯着主卧紧闭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主卧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又过了几分钟,筱月穿着睡衣,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她似乎想去客厅倒杯水,但就在这时,黎小晚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动作快得像只兔子,几步就蹿到了主卧门口,在筱月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把将她推进了主卧,然后自己也闪身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甚至从里面“咔哒”一声反锁了。
“黎小晚!你干什么?!”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主卧门口,用力敲门,大声问,“快开门!筱月?筱月你没事吧?”
筱月回了我一句说,“没事如彬,小丫头片子闷坏了找我谈话呢,哼。”
我听到筱月的回话才放心下来,但也忍不住把脸贴在主卧室的门口上偷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卧室里只有隐约的、压低的说话声。我心头一紧,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努力想听清里面的对话。
一开始是黎小晚笑嘻嘻却让人心底发凉的腔调,“阿姨,洗得香喷喷的,这是准备睡觉了,还是…又要偷偷出去‘加班’啊?”
接着是筱月压抑着怒火的冰冷声音,她说,“黎小晚,你发什么疯?让开!”
“我发疯?”黎小晚的笑声更清晰了些,带着讥讽的语气说,“阿姨,是你先不地道的吧?又要去见你那个‘好公公’换情报了?啧啧,为了警察叔叔的安全,你可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门外,我心底一凉,心想黎小晚她果然知道了!
筱月冷哼一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是只想说这些的话就让开吧,我要出去了。”
“听不懂?”黎小晚似乎凑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但我还是能勉强听清,“那‘黎东谌悬赏李如彬’这些词,耳熟吗?警察阿姨,别装了。我都听见了。你为了从那个老流氓嘴里挖出能救你老公命的料,不得不跟他周旋,对吧?就像上次在楼梯……嗯…你捂我的嘴干嘛,警察阿姨?”
筱月似乎是怕黎小晚口无遮拦地说得太多会被卧室门外的我听见捂住了黎小晚的嘴没让她说完,但筱月不知道的,楼梯间里她为我的父亲李兼强口交的事情,我和黎小晚都偷偷躲在一旁偷窥了全程。
门外的我因为黎小晚轻飘飘的几句话而不得不重新回想起,那天楼梯间筱月被迫为父亲李兼强口交的画面,记忆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痛得我连心脏都有些麻痹不已。
门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我能想象得到筱月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眼神震怒、无力,以及一丝……恐惧?
对,恐惧,恐惧黎小晚会将这一切捅到我面前,毁掉我和筱月个家表面上脆弱的平和。
“黎小晚……”筱月冷冽的说话声再次响起,“直接说,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