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能怎样?詔令已下,兵权易主,十二万精锐,一夜之间成了別人的刀。
练了这么多年兵,血汗洒遍校场,如今却被你王子腾轻飘飘地摘了桃子!
更气人的是——山东那边的军功,也一併被抢了个乾净。
水溶造反?在牛继宗眼里,那不过是跳樑小丑闹事罢了,手到擒来的事儿。
可现在,功劳簿上写的名字,却是王子腾和义忠亲王!
“多谢牛兄成全!”
王子腾嘴角扬起,笑容温润如春风,接过虎符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接一朵花。
“哼!”
牛继宗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靴底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
身后,王子腾脸上的笑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但不过转瞬,他又恢復了那副谦和模样——毕竟,山东的军功正衝著他招手呢,唾手可得!
怒气冲冲的牛继宗一脚踹开镇国王府的大门,嗓门震天:
“毅哥儿!老子今天非得被活活气死不可!”
贾毅正窝在秦可卿怀里,鼻尖蹭著她颈间幽香,指尖还勾著她一缕青丝,愜意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结果这一嗓子,直接把他从温柔乡里拽了出来。
他抬起头,一脸无奈:“世叔啊……现在谁还能惹您生气?您可是统十二万大军的牛侯爷,跺跺脚神京城都得晃三晃。”
“王子腾!”牛继宗咬牙切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那个王八蛋,伙同义忠亲王,抢了我的兵!”
他声音压低,却又压抑不住愤怒:“水溶在山东造反,太上皇下令调京营平乱,可领兵的不是我,是他娘的王子腾!还有义忠亲王那个老狐狸!”
说到最后,牛继宗连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王家祠堂怕是都被他翻出来鞭尸三回了。
贾毅却轻笑了声,端起茶盏吹了口热气,悠悠道:“世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啥?”牛继宗一愣,眉头拧成疙瘩,“毅哥儿,你这话啥意思?难道……你知道內情?”
他猛地凑上前,眼睛发亮,像饿狼见了肉。
贾毅点点头,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早有察觉——山东,已经不是朝廷的地盘了。”
“水溶那小子,早就暗中拉拢流民、收买豪强,如今大半个山东都在他手里攥著。”
“等京营南下?呵……怕是刚过黄河,就得一头撞进人家布好的天罗地网。”
牛继宗瞳孔一缩,嘴巴微张:“这……这怎么可能?水溶那廝,平日看著就是个紈絝废物啊!”
“人不可貌相。”贾毅轻笑,眸光深邃,“有些人,装傻装了半辈子,就为等这一天。”
牛继宗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