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几天,又听到这种话。
谢执捻了捻被毛巾蒸得发烫的指腹。
“爷爷听谁说的。”
“我想知道,自然就有人能跟我说。”谢建说。
“有这回事?”谢建二女儿谢兰拿过餐帕擦了擦嘴,“船上那么多人,偏偏是小执救了那孩子。”
“怪不得元正说小执和漾漾相处得很好。”
绵里藏着针。
三两句话又将老三家拉了进来。
老三谢阳荣同样含沙射影回了几句,又将其余几家拖下水。
一片乌烟瘴气,直至谢建放下手中的茶盏。
“叮”的一声脆响,厢房瞬间消音。
“有这回嘴的工夫,不如都跟老大学学。”
“我们谢家这么多孩子,只有光誉家两个进了漾漾的眼。”
谢祥和谢元正几人垂在桌下的手倏地捏紧。
“你和漾漾相处得好,也是好事。”谢建抬起脸,看向谢执所在的方位。
先是提了祁漾坠海,再让他们跟谢光誉学学,又说这是好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爷子今天这一出是打算给谢执撑腰,让他好好傍上祁漾的时候,谢建下一句是——
“毕竟你母亲沈氏给了你一副好容貌。”
满堂死寂。
这是老爷子第一次当众提及沈舒,还是在有未过门的孙媳妇这样半个“外人”的情形下。
这根本不是撑腰,是敲打,警告,甚至是威慑。
谢祥心里那股憋了整整一天的郁气在此刻散去,他迫不及待想去看谢执惨白的脸和被压弯的脊骨,可一转脸,看到的还是那样一张平静的脸。
谢建没在意底下的动静,甚至也没在意谢执的表情。
他抬起手,接过身后管家递来的那张写着“祁漾&谢执”的邀请函,又抬起手,将置于他胸前的四方瓷炖盅从铜制小炉上移走。
炉膛内燃着幽蓝色的火焰。
“祁家是座通天塔,但有的台阶太高了,你迈不上去。”谢建把那张邀请函在火焰上点燃。
“祁漾和你哥情谊深厚,你哥现在睡着,少了人说话,他亲近你些也正常,毕竟是两兄弟,总归有相像的地方。”
“但那孩子年纪小,忘性大,你哥醒来知道了,对你们兄弟俩的感情不好。”
“什么通天塔和台阶?我听着糊里糊涂的?”谢兰二儿子那位未过门的准妻子终是没忍住,在底下扯了扯谢兰长女谢问秋的衣袖。
“老爷子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谢执可以凭本事和天城各个世家任何小辈交好,但不能和祁漾交好,”谢问秋答,“那天出海这么多人,怎么偏偏让谢执救起了他。”
“你的意思是,你爷爷怀疑这是谢执设计的?”
谢问秋只笑了下,没答,说:“祁漾是谁,爷爷姓祁,奶奶姓宋,外公姓霍,外婆姓纪,这四家捧在掌心的宝贝疙瘩,整个天城谁不想接近?大哥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勉强拿到个‘密友’的名头,谢执才花了多久?”
“所以你爷爷这是在替你大哥出头?”她想了想,“也是,你爷爷向来最疼你大哥。”
谢问秋却笑了:“这跟大哥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