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孩子的尸体。他的手在抖,他的呼吸在抖,他的心在抖。他杀了他们。不是魇梦杀的。是他杀的。
“你救不了任何人。”魇梦说,“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它动了。
狯岳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着魇梦的爪子刺进了他的胸口。不是梦。是真的。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不是黑色的,是红色的。人的血。他的血。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手插在自己的胸口。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种很冷的、很空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流失的感觉。
“你杀了几个孩子,”魇梦的声音像是在唱歌,“你杀了你自己。多好。”
狯岳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那些孩子的尸体旁边,跪在自己的血泊里,跪在月光下。
他输了。
他又输了。
魇梦的爪子从他胸口抽出来,带出一蓬血雾。狯岳的身体朝前倒去,脸朝下,摔在地板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那些孩子的脸,看着他们脖子上的刀痕,看着他们空洞的、死去的眼睛。
对不起。
他想说这三个字。但他的嘴唇动不了。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着那些孩子的脸,看着他们的眼睛,看着他们脖子上的血。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狯岳猛地睁开眼。
他坐在桃山的道场里。不是梦。是真的桃山。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的胸口没有伤口,左肩不疼,手上没有血。他活着。
鎹鸦站在刀架上,歪着脑袋看着他。
“甲级。”它说。
狯岳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甲级。鎹鸦说“甲级”。这是什么时候?是他刚升甲级的那天。是他接到无限列车任务之前。
他回来了。又回来了。从无限列车的尸体堆里,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狯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血。没有伤口。干干净净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雷之呼吸。节奏很稳。他还活着。但那些孩子死了。他杀了他们。
不。那是上一世的事。这一世还没有发生。他还没有去无限列车,还没有遇到魇梦,还没有砍那些孩子的脖子。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可以不去。他可以不去。
狯岳站起来,走到走廊上。
慈悟郎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他。“甲级了?”
“嗯。”
“什么时候去做任务?”
狯岳沉默了一下。
“换个任务。”他说。
慈悟郎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老头子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随你。”
狯岳走回房间,鎹鸦飞到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着他。
“无限。列车。下弦。”
“不去。”狯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