鎹鸦沉默了几秒。然后它说:“别的。东南。村子。一只。”
“去。”
狯岳收拾好行李,背起包袱,走出房间。善逸蹲在道场门口,手里握着竹刀,脸上全是汗。他看到狯岳出来,立刻站了起来。
“师兄你要走了?”
“嗯。”
“这次去哪里?”
“东南。村子。一只。”
善逸的眼睛亮了一下。“一只?那很快就能回来了?”
狯岳看着他,看了两秒。
“嗯。”
然后他走了。
他走在山路上,鎹鸦蹲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整座山照得亮堂堂的。狯岳的脚步很快,但不是逃。是往前走。他放弃了无限列车的任务。不是因为他怕死。是因为他怕再杀了那些孩子。
他去了东南边的村子。杀了一只鬼。一只很弱的鬼,一刀就够了。任务完成,他回了桃山。然后又接下一个任务。再下一个。再下一个。
他没有去无限列车。
后来他听说了,无限列车上的那个下弦,被炎柱炼狱杏寿郎杀了。炎柱死了,但下弦也死了。那些孩子——狯岳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活着。也许活着。也许死了。他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没有去。他没有杀他们。
这就够了。
一天,狯岳正在执行任务。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乌云从西边涌过来,遮住了太阳。风变大了,吹得树叶哗哗地响。然后雨落了下来。不是小雨,是暴雨。雨水打在狯岳的脸上,身上,刀上,冷得像冰。
狯岳站在雨中,看着远处的天空。雨很大,大到看不清前方的路。但他没有停。他继续走,走在泥泞的山路上,走在暴雨中。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不是他的血,是鬼的血。黑血被雨水冲淡,变成灰色的水流,从他的衣服上淌下来,渗进泥土里。
他走了很久。雨越下越大,大到他的视线完全模糊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路。但他没有停。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死。他不能死。他还没有赢。
雨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拧了一个开关,雨一下子就停了。乌云散开,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漏下来,照在狯岳的身上。
他站在那里,浑身湿透,手里握着刀,刀上还有黑血。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看着那些被阳光照亮的云,看着那一片干干净净的蓝色。
他活着。他还活着。
那些孩子呢?
他不知道。
但他活着。
这就够了。也只能够了。
狯岳把刀收入鞘中,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影子很长,很瘦,像一个正在远行的人。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不知道还有多少鬼要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但他会走下去。
一直走下去。
直到赢的那一天。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