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中文

无限一（第4页）

魇梦的笑容僵了一下。

狯岳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朝魇梦冲过去。他朝那些孩子冲了过去。不是杀他们，是砍他们脖子上的绳子。金色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一根接一根的绳子被切断，孩子们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在地上。

魇梦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怒意。它从车门上弹起来，朝狯岳扑了过来。它的手伸得很长，指甲很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狯岳没有躲。他切断了最后一根绳子，然后转身，迎上了魇梦的爪子。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雷光，从魇梦的身侧掠过。刀刃切开了它的侧腰，黑血喷涌。魇梦的身体在空中歪了一下，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狯岳落地，转身，刀锋直指魇梦。

魇梦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腰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它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轻飘飘的、游刃有余的笑，而是一种阴冷的、愤怒的、像是要吃人的表情。

“你以为你赢了？”魇梦的声音很低，很沉，“你救了他们，但你自己呢？”

它的手从腰上放下来。伤口已经愈合了。它的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了什么东西——一根针。很细，很长，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这是我最后的血。只要刺中你，你就会永远困在梦里。不是幸福的梦，是噩梦。你会一遍一遍地看到你最害怕的东西。你最怕什么？死亡？还是活着？”

魇梦朝狯岳冲了过来。

狯岳没有退。他迎了上去。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刀刃从下往上挑起，直取魇梦的手腕。魇梦躲开了，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下，针换到了另一只手上。狯岳的刀没有砍中它的手腕，只砍中了它的手臂。但足够了。手臂被切开了一半，针从手里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狯岳没有停。他在魇梦的手臂还没有来得及再生的那一瞬间，刀锋已经转向了它的脖颈。

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一刀。干净利落。刀刃切开了魇梦的脖颈，黑血喷涌，头颅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那张脸上还凝固着最后的愤怒和不甘，嘴巴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咆哮。

狯岳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赢了。他杀了下弦之一。

他转过身，去看那些孩子。他们倒在地上，但他们的胸口还在起伏，他们还活着。狯岳蹲下来，把一个最小的孩子抱起来，放在座椅上。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把所有的孩子都放到了座椅上，然后靠着车厢的墙壁，滑坐下来。

他的左肩在疼。不是旧伤复发，是刚才那一刀用得太猛，扯到了肌肉。不严重。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雷之呼吸的节奏还很稳。他活下来了。孩子们也活下来了。他做到了。

他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魇梦。

不是死了的魇梦。是活着的魇梦。站在车厢的连接处，双手插在袖子里，歪着脑袋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狯岳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你没有——”

“我没有死？”魇梦笑了，“你以为你砍的是我的脖子？你砍的是那些孩子的脖子。”

狯岳猛地转过头。

座椅上，那个最小的孩子的头歪在一边，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血从刀痕里涌出来，把座椅染成了深红色。其他几个孩子的脖子上也有刀痕，有的深有的浅，但都在流血。他们的眼睛睁着，空洞的，没有光的，死去的。

狯岳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

“你砍断他们脖子上的绳子的时候，”魇梦的声音很轻，很柔，“你砍到了他们的脖子。你没有注意到吗？你的刀太快了。快到你砍了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