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他原本悬空的右腿如同弹簧般猛地向上弹起,膝盖带着全身的重量和爆发力,狠狠地撞向了那个揪住他头发、按住他右手的壮汉的腹部。
“砰!”
这一记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壮汉的肚子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壮汉的身体猛地向后倒退了一步。那只像铁钳一样按在夜跑者头发和右手上的大手,在腹部剧痛的刺激下,本能地松开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砍刀“当”的一声重重劈在了护栏生锈的铁板上,火星四溅,铁锈纷飞。
夜跑者的右手终于重获自由。
然而,他那剧烈扭动的身体和全力踢出的右腿,虽然让他挣脱了束缚,却也彻底破坏了他身体的平衡。
原本,他的后腰就抵在护栏的上方,大半个身体悬空在桥外。那一记全力的膝撞,产生的反作用力直接作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在壮汉松手的瞬间,夜跑者感觉到自己的重心猛地向后倾倒。
视线中的路灯光晕、面目狰狞的壮汉、浓密的雾气,都在瞬间向上急速拉升。
夜跑者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胃部传来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他的双臂在半空中疯狂地挥舞着,十指张开到了极限,拼命地想要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他的指尖擦过了护栏生锈的铁管边缘。那粗糙、冰冷的触感在他的指肚上划过,留下了几道血痕。
但那仅仅是一瞬间的摩擦。
下一秒,他的双手只抓到了一团湿冷、虚无的浓雾。
“啊啊啊啊啊啊——!”
绝望的惨叫声划破了江面的夜空。
夜跑者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着,彻底脱离了桥面的束缚,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着桥下深不见底、被黑暗和浓雾彻底吞噬的江面坠落。
风声在他的耳边疯狂呼啸,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切割着耳膜。
他能感觉到气流强行灌入他因为惨叫而大张的嘴巴里,堵住了他的气管。
上方桥面的灯光在视线中迅速缩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黄点。
三秒。
也许只有两秒。
“砰——!”
一声极其沉闷、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从桥下的黑暗中传上来。
那不是落水的声音。
那是一大团柔软的肉体混合着坚硬的骨骼,以极高的速度从高空直接砸在坚硬的混凝土桥墩基座上所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短促而沉闷,甚至没有产生任何回音。
在这声闷响之后,原本连绵不绝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除了桥面上依旧呼啸的江风,一切都在瞬间归于死寂。
桥面上。
那两个原本手持砍刀、体格健硕的黑社会壮汉,在听到桥下传来那声闷响的瞬间,身体的动作完全静止了。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就像是用铅笔在纸上画出的草图被橡皮擦生硬地抹去,又像是被狂风吹散的烟尘。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那两个高大的身躯在短短一秒钟内,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融入了周围的浓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跌坐在柏油路面上、浑身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少女,缓缓地停下了哭泣。
她将一直死死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支撑着冰冷的地面。她的身体不再有任何的颤抖。
少女双手撑地,膝盖弯曲,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