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是一张布满油污的木桌。
一只肤色暗沉、骨节粗大的手被另一个人死死按在木桌上。
这只手的五指张开着,手背的肌肉因为剧烈的挣扎而抽搐着。
紧接着,一把边缘布满暗红色铁锈、锯齿参差不齐的木工锯出现在了画面中。
拿锯子的人没有丝毫犹豫,将粗糙的锯齿直接对准了那只手被按住的食指根部。
“嘎吱——”
这是视频里传出的第一声。不是一刀切断,而是像锯木头一样,锯齿在皮肤表面来回拉扯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
视频里爆发出极其凄厉、几乎要刺破耳膜的惨叫声。
伴随着惨叫声,锯齿切开了表皮,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木桌的纹理向外蔓延。
拿锯子的人动作迟缓而机械,一次又一次地前后推拉着锯把。
“嘎吱——嘎吱——”
金属锯齿摩擦骨骼的沉闷声音透过手机干瘪的外放喇叭,清晰地钻进夜跑者的耳朵里。
画面中,随着锯齿的深入,皮肉外翻,森白的骨茬混合着飞溅的鲜血暴露在空气中。
那个被按住的手指在剧烈的疼痛下不受控制地痉挛着,直到最后一下推拉,食指被彻底锯断,掉落在沾满血污的木桌上。
夜跑者的胸腔开始像风箱一样剧烈抽动。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腔里发出一阵阵变调的呜咽声。
生理性的泪水彻底决堤,混合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又滴落在冰冷生锈的铁栏杆上。
他的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上下牙齿因为咬肌的失控而疯狂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放开我……”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甚至因为喉咙的极度干涩而变得嘶哑破碎,“我不认识她……我真的不认识她啊!让我走……求求你们让我走!”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双腿在桥面上胡乱地蹬踏着。但按住他头发和右手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拿手机的壮汉冷漠地按灭了屏幕。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然后缓缓举起了右手里的那把砍刀。
路灯昏暗的光晕下,砍刀的刀刃自上而下劈开周围的浓雾。壮汉没有将刀高高举起劈砍,而是手腕一转,将砍刀平端。
冰冷、沉重、带着金属特有腥气的刀刃,直接贴在了夜跑者被按在护栏上的右手食指根部。
刀刃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夜跑者的身体猛地僵直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那条极细的锋线压迫着食指关节处的皮肤,只要对方的手腕再稍微施加一点点向下的压力,那层脆弱的皮肉就会被瞬间切开。
那一丝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让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炸立。
“晚了。”拿刀的壮汉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今天先收你三根手指当利息,给我按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壮汉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抬,刀刃离开了夜跑者的手指。
紧接着,那把长达半米的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背在路灯下闪过一抹刺眼的寒光,直奔着夜跑者的手背狠狠劈下。
“不要!啊啊啊——!”
那是人在面临肢体即将被切断的极致恐惧时,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求生本能。
夜跑者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在砍刀即将落下的那零点几秒内,他体内的肾上腺素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分泌,肌肉纤维在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他没有试图抽出被死死按住的右手。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腰部和双腿上。
他的左脚在柏油路面上猛地一蹬,整个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向左侧剧烈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