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她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杀意。
逃,这是他本能的反应。
枯枝抽打在脸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林澜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脚陷进腐叶堆里,踝骨一歪,整个人朝前扑倒。
双手堪堪撑住地面,掌心被碎石硌出几道口子,泥水混着血渗进伤口,蜇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爬起来。
继续跑。
胸腔里那股剑气像一头饿疯的野兽,正在啃噬他的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在敲打着他残破的经脉。
十步。
二十步。
三十——膝盖软了。
林澜跪倒在一棵倒伏的朽木旁,呕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在枯叶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天地在摇晃,树影在扭曲,连自己的手指都变成了重叠的残影。
那枚贴在胸口的玉简却越来越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濒死的气息,正在疯狂地汲取他最后的生机。
“……不是说……能救命吗……”
他扯了扯嘴角,尝到满嘴的铁锈味。
身后没有脚步声。
那个白衣女子似乎并未追来。
但林澜知道,这不重要了。
他撑不到明天了。
…………
松木燃烧的噼啪声。
这是林澜恢复意识后捕捉到的第一个声音。
紧接着是草药的苦涩气息——不是名贵灵药,而是山野间随处可见的金疮草与止血藤,被捣烂后特有的青涩腥味。
他的胸口缠着粗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硬块。有人给他换过药,手法生疏,绑得太紧,勒得肋骨隐隐作痛。
土坯墙,茅草顶,角落里堆着几捆未劈的柴火。
窗纸破了一个洞,昏黄的晨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歪斜的光斑。
林澜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
少女跪坐在火塘边,正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灰烬下的瓦罐。鹅黄色的衣裙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还沾着几点深色的污渍——是他的血。
她的肩胛骨在单薄的布料下撑出清晰的轮廓,脊背微微弓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兔。
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露出一小截耳垂。
没有戴任何饰物。
不是修士。
林澜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试图开口,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少女的肩膀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