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出青白色。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四个人,步伐更沉,皮甲摩擦的声响夹杂着金属的闷哼。
领头那人跨上最后一级台阶,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定在林澜背上。
“这位道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青衫,残玉,酒壶。”
来人一字一顿,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赵家的悬赏画像,我可看过不下十遍了。”
…………
不久后,酒馆附近的山林中。
腐叶在脚下发出湿软的碎裂声。
林澜扶着一棵歪斜的青檀树,粗粝的树皮硌进掌心,刮开昨日才结痂的伤口。
血珠渗出来,很快被树皮上的苔藓吸走,留下一道深褐色的湿痕。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发青,骨节处隐约透出经脉的紫黑——那是剑气侵蚀的痕迹,正沿着手太阴肺经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胸腔里那股腥甜又涌了上来。
他没有吐,生生咽回去,喉结滚动时牵扯到胸口的伤处,疼得眼前发黑。
方才那一战,他杀了五个。
但也耗尽了丹田中最后一丝灵力储备。现在的他,连一个炼气期的杂役弟子都未必打得过。
《灵枢情种诀》的玉简贴在胸口,温温凉凉,像一条蛰伏的蛇。
他摸出来看过无数遍了。
功法开篇便写得明白:此道以情入道,以欲养神。修炼之初,需寻合适鼎炉,采补阴阳,方可筑起根基。
说得文雅。
翻译过来就是——他需要找一个人,用那种方式,吸取对方的精元来修复自己。
林澜靠在树干上,仰头望着头顶交错的枝叶。暮色正在渗透进来,把那些嫩绿的新叶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远处有水声。
溪涧。
他循声走过去,脚步踉跄,几次险些被裸露的树根绊倒。
待穿过最后一丛灌木时,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山溪横亘在前,溪水清浅,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红。
溪边的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白衣。
那白近乎刺目,在这昏暗的林间像是一盏冷灯。衣袂垂落在石面上,浸湿了一角,主人却浑然不觉。
她背对着林澜,长发半挽,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后颈。
腰间的剑搁在膝上,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林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剑鞘的纹路,他认得。
天剑玄宗,天脉弟子的制式佩剑。
白衣女子似有所觉,侧过脸来。
暮色中,那张脸冷如霜雪,眉目清隽,眼尾却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呼吸有些紊乱,胸口起伏间,锁骨下方隐约可见一道狰狞的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