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带着几分日晒的微黄的脸,眉眼尚显稚嫩,下颌的线条却透着几分倔强。唇色很淡,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
但那双眼睛——清澈,干净,带着一种与这污浊世道格格不入的透明。
像是还未被任何东西染指过。
她怔怔地看着林澜,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进火塘。
“你、你醒了?”
声音细弱,带着一丝颤抖。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似乎想起什么,强撑着没有起身逃开。
“药……药快熬好了,你……”
她的目光落在林澜裸露的胸膛上,脸颊倏地染上一层薄红,慌忙别开眼去。
火塘里的瓦罐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浓郁的药气弥漫开来。
林澜盯着她的侧脸。
丹田里那枚冰凉的玉简,正在微微发烫。
不…不能。至少,她救了他。他这样说服着自己。
“姑娘…你…”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少女又缩了缩肩膀,却没有跑。
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把那层薄红染得更深了几分。
“我……我叫阿杏。”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昨夜在溪边捡柴,看见公子倒在那里,就……就把你背回来了。”
背回来。
林澜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又看了看她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肩膀。
这丫头怕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公子的伤很重。”阿杏小心翼翼地从火塘边端起瓦罐,药汁在粗陶碗里晃荡,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吸了口气,却还是稳稳端着走过来,“我、我不懂医术,只会用山里的草药……爹在世时教过一点……”
她跪坐在林澜身侧,捧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
近了。
那股子皂角与青草混合的气息钻进鼻腔,底下还藏着一缕属于少女的淡淡体香。她的呼吸轻浅,胸口随之起伏,鹅黄布料下的轮廓若隐若现。
玉简更烫了。
那股热度像一条蛇,正沿着他的经脉往丹田深处钻。胸口的剑气创口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在与那股热流共鸣。
采补一次,至少能续三日命。
功法中的字句自动浮现在脑海。
林澜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的烂肉里,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清明。
“公子?”
阿杏见他不接药碗,小心地抬起眼来。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此刻的狼狈模样——嘴唇发白,额角青筋隐现,像一头强撑着不倒下的困兽。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公子若是没力气……”
她将药碗搁在一旁,伸出手,颤巍巍地托住他的后颈,想要扶他起身。
少女的掌心柔软而温热,贴在他颈后那片冰凉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