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衣下的身体若隐若现,头发已经干了,柔顺地垂在肩上,脸上还残留着沐浴后的红晕。
她看起来——她看起来像一只等待被投喂的、饿了三天的猫。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沈云锦,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好像在说:“不行。”
百无聊赖沈云锦只好又认命般跪在了蒲团上。
辰时的阳光从纱窗漏进来,把整间书房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沈云锦跪在蒲团上,已经等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时间在她的感知里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流动缓慢的东西,像一锅熬了很久的粥,每一秒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搅动。
她听着院子里的鸟叫,听着远处街巷里小贩的吆喝声,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在提醒她:他快回来了。
他快回来了。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转了一百遍、一千遍,转得她整个人像一只被拧紧了发条的玩偶,随时都可能弹出去。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纱衣,薄如蝉翼,穿了等于没穿。
纱衣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抹胸,没有亵裤,没有任何遮羞的布料。
她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里里外外,每一寸皮肤都散发着皂角和桂花油的清香。
她的头发半干,垂在肩上,发梢还带着水汽,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恭顺得像一个等待主人发落的奴仆。
但她的心跳出卖了她——太快了,快到她的胸口在纱衣下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扇着翅膀。
她听见了脚步声。
沉稳的,有力的,一步一步,越来越近。那是她听了无数遍的、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属于他的脚步声。
门开了。
萧曜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金光灿灿。
他穿着石青色的蟒袍,戴着镶玉的朝冠,腰悬玉佩,足蹬朝靴——这是他在朝堂上的样子,威严的、不可接近的、让百官俯首的靖安亲王。
但此刻,他看她的眼神不是靖安亲王的。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胸口,从胸口滑到腰肢,从腰肢滑到大腿,从大腿滑到她跪坐时微微分开的膝盖之间——
那目光像一片薄刃,轻轻地、几乎不着力地划过她的皮肤。不烫,不痒,但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清晰。
沈云锦被他看得浑身发烫。
她的脸从耳根开始红起,红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蔓延开来,淹没了她的脸颊、脖颈、胸口,一直蔓延到纱衣遮不住的锁骨下方。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起伏着,纱衣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颤动。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萧曜慢慢地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他一边走一边解朝冠,随手挂在衣架上;然后解玉带,随手放在桌上;然后脱蟒袍,随手搭在屏风上。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情奴儿。”他叫她。
“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抬起头来。”
沈云锦抬起头。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蟹壳,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丰润饱满,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淋过的、娇艳欲滴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