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曜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弧度不大,但恶劣得很,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洋洋地舔着爪子。
“本怪走的时候,”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奴儿还在被窝里缩着。现在倒好,自己跪在这儿了。衣裳也换了——这纱衣,本怪怎么不记得给你做过?”
沈云锦咬住了下唇。
这件纱衣是他让人做的,他说是“夏天穿凉快”,但她知道他不是为了凉快。
他是喜欢看她若隐若现的样子。
现在他假装不记得,分明是在逗她。
“王爷让人做的,”她说,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说是夏天穿凉快。”
“哦?”萧曜歪了歪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本怪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但本怪记得,这纱衣里面是要穿抹胸的。情奴儿的抹胸呢?”
沈云锦的睫毛颤了一下。
“洗了。”她说。
“洗了?”萧曜的眉毛挑了起来,“昨晚上刚洗过,今早又洗了?情奴儿一天要洗几回?”
“奴儿——”沈云锦的声音越来越小,“奴儿出汗多。”
萧曜看着她,看了好几息。
他的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大,大到几乎要藏不住了。
他蹲下身,蹲到与她平视的高度。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见他眼底那些细细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朝堂的气息——龙涎香、墨汁、还有清晨的风吹过的清爽。
“情奴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你是不是——等不及了?”
沈云锦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她想说“没有”,想说“奴儿只是按照王爷的吩咐洗了澡换了衣裳”,但她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曜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烧红的脸颊。那触碰轻得像羽毛划过水面,但沈云锦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哆嗦了一瞬。
“脸这么烫,”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不是发烧了?本怪摸摸别处。”
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耳后,从耳后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纱衣的领口边缘。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下,感受着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快的,乱的,像一只被惊扰的蜂鸟。
“脉搏也快,”他说,“心跳也快。情奴儿,你是不是病了?”
沈云锦知道他在逗她。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洗了澡,换了纱衣,没穿抹胸,跪在这里等了他一个多时辰。
他知道她等得心慌意乱,等得搔首踟蹰,等得差点偷摸了那枚玉势。
他知道她所有的窘迫、羞耻、期待和不安。
他知道。他就是故意要她说出来。
“奴儿没病。”她说,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没病?”萧曜的手指在她的锁骨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慢得像是在研磨什么珍贵的东西,“没病为什么脸红?没病为什么心跳这么快?没病为什么——穿成这样跪在这里?”
沈云锦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部的力气,把堵在喉咙里的那句话挤了出来。
“因为——因为奴儿在等王爷回来。”
“等本怪回来做什么?”
“等老怪回来——罚奴儿。”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麻雀。
但萧曜听见了。
他不仅听见了,他的眼睛还亮了一下——那亮光里有一种危险的、玩味的、像猫看见老鼠终于露出破绽的光。
“罚你?”他说,声音拉得很长,“情奴儿犯了什么错?本怪为什么要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