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境里,他也用着那样冷冽的声音做了同样的选择。
为了保留尊严杀死同伴,为了施予惩罚杀死敌人。
克利弗留给他的,是一份配方。
——派拉戴斯的配方。
他把那张巴掌大的纸片折了又折,仔细包裹起来,吞下去,它就那样留在了克利弗的胃里。
斯塔尔亲手将它取了出来。
那传言并无半句虚假:斯塔尔·诗蒂诺和他的属下都是疯子。
斯塔尔把情报上交给了雷诺,军部对此事极为重视,并且不断地研究派拉戴斯的救治之法。
如今只要处理及时,已经很少有雌虫的精神海会被破坏到那种地步。
只是,它的源头始终没有彻底根除。
斯塔尔把艾露里带回来的时候,最担心的事就是他也会被这种肮脏的东西所支配。
当时的艾露里反应那么激烈,他曾一度悲观地觉得“完了”。
阿德里安那样的贵族很脏,身与心都脏透了。
不过,幸好,幸好。
幸好这一次还有挽回的机会。
……
斯塔尔从半梦半醒间睁开了眼。
梦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有一阵乏力被带到了现实。
他抹了一把额头,掌心湿漉漉的,黏腻让他浑身不适。
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斯塔尔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艾露里在他惊醒的同时便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正对面的床板,看着木板互相轻微地摩擦。
做噩梦了吗?
他蹑手蹑脚地从下铺探出半个头,看到斯塔尔正把手臂搭在额上。
从他的角度分不清斯塔尔醒没醒,于是他悄悄地伸出手,落到斯塔尔头顶。
就如昨夜斯塔尔那般安慰他似的。
在他起来的时候,斯塔尔就已经察觉到了。
他没动,想看看这个雌虫想干什么。
但他没想到会被艾露里摸头。
艾露里的动作很轻很谨慎,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便会收回去。
斯塔尔下意识屏住呼吸,任由那只手落到自己头上。
这很僭越。
且不论一个雌虫随便摸雄虫的头意味着什么,他好歹也是个贵族,这样被摸头也太冒昧太失礼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斯塔尔完全没觉得不舒服。
他甚至很想主动蹭上去,让那只手落得更实一点。
然后他听到那个雌虫小声地说着:“是梦,不是真的,您不要害怕……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