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要带着这些,回到那孩子的身边去。
“……我想,这一次我可以堂堂正正去见他了……我会把您的事告诉他……”
克利弗想,真累啊。
活着真累。骗人也累。
唯独跟在这个雄虫身边的日子,是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作为一个雌虫被同僚接纳,得到其他人的信任,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自爱。
每到这种时候,克利弗都会想——如果我的孩子没有死该多好。
可如果没有失去那个孩子,他也不会遇到斯塔尔、不会遇到同僚们。
他会和大多数雌虫一样,被雄主奴役到死。
这昙花一现的日子,其代价何等沉重。
若要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便只有面前这位年轻的主君了。
他从这个人手中,获取绝对的尊严和珍重。
偿还知遇之恩,他做到了。
这样想着,克利弗吃力地勾起嘴角。
“……您要幸福。”他轻声说,“我希望您幸福。”
我希望您得偿所愿,希望您平安喜乐。
我希望您记得我,却又希望您将我忘却。
我希望、我希望——
我希望斯塔尔·诗蒂诺永远被人所爱。
斯塔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抱着克利弗,徒劳地摇头:
“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允许!别说那种话!你答应我了,你要跟我回去……活着回去!你等我……你等我想办法……”
“您答应过不是吗?您会……保护我们所有人……我好冷啊,阁下……请您了结我吧。”
克利弗轻声说。
“请您开枪。”
正如那无数在炮火中消散的生命一样,又有一缕轻烟般的魂灵消逝于这黑暗狭隘的战场。
斯塔尔根本无法拒绝,也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死亡在这种时候,成了一种慈悲。
他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拔枪、上膛、扣动扳机。
只隐约记得,克利弗的身体比手里的枪还轻。
当科林与他的长官汇合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斯塔尔跪坐在地下室血淋淋的地板上,怀里抱着一具看不清脸的尸体。
对方的眉心还在汩汩地涌着血,濡湿了黑色的军服。
科林跳进地下室跑到斯塔尔身边,焦急地询问情况。
斯塔尔抬起头,那张脸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他用大衣把克利弗盖住,轻轻把那具失了温度的躯体放到地上,抬起染血的右手用力一挥。
“除了关键人物以外,其他全部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