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关押着老弱病残的铁笼,一小哥儿正双手抓着铁栏杆哭着往这边看。
八九岁的年纪。
赵哥儿叹了声,朝管事的示意。
这会总的就挑了六个人。
那孩子小,算半价,去了四十多两。
‘手续’办得很快,因着是官办的牙行有官府颁的印章,并不需要再跑户部一趟。
几个人话不敢说,一直垂着头,紧紧跟在方子晨和赵哥儿身后,就隔着三米的距离,大概也是晓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怕靠得近了,主家闻着了不高兴,再把他们送回去。
方子晨弹了乖仔一个脑瓜崩:“我儿砸怎么都不说话?要走忧郁男孩路线了?”
乖仔摸着被弹红的眉心,吸着鼻子说:“父亲,他们可怜多惹。”刚才有人朝着他们伸手,说饿,说求求老爷给口吃的吧,乖仔听了伤心,他摸着自个的肚子:“饿肚几,会很难受。”
这话跟利刃刮着心头的软肉似的,方子晨喉头一涩,顿时没能说出话。
赵哥儿捏捏乖仔的手:“父亲和爹爹能力有限,帮不了很多人,所以我们乖仔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努力让每个人都吃饱饭好不好?”
乖仔被这话鼓舞到了,捏着小拳头挥了挥,气势汹汹的样子:“好滴呀,乖仔读书最腻害鸟,乖仔以后要努力做个有用滴仁,让仁仁都能西饭饭。”他转头亲了方子晨一下:“父亲,你没用你也不要伤心呀,不说话不得行哟。”
方子晨:“······”
我哟你个大头鬼。
他怎么就没用了?他只是没钱。
这死孩子什么理解能力,要是大一点儿,他非得把他屁股按地上狠狠的削一顿。
第337章
回了家,刚一进院,那几人就跪了下来。
方子晨很不能适应,跳着躲开了,虽说这是他第二次去牙行那种地方了,但他依旧是没能习惯,每去一次,心情都说不出的沉重。
人如货物一样被明码标价,这时代,当真是人如草芥,命比纸薄。
方子晨从未想过要买人,即使最开始家里很忙那会儿,他想的依旧是请,可杨掌柜说的也没错,这独门手艺的活儿,请了外头人来,即使签了文书也不保用,他泄密,赔个几百两的,对家若是能帮着给,又许了更优渥的好处,帮工很难不变心,身契捏在手中,拿着命门,对方就翻不出花样,这时代,没有‘产权’维护,被出卖了,都找不到地儿去说理。
这牙行做的买卖,有些是被迫着进去的,有些却是遇了祸事过不下去了,不得不自卖自身,通过出卖自己的人生自由来换取一碗饱饭,到大户人家做奴仆,还能有口吃的,搁外头就是死,你买了,给人一口饭,倒也是做了好事儿。
当初杨掌柜这般劝,方子晨一听觉得有理,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