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比方的话,如果想让地上的走兽学会飞翔的话,能采取什么样的方法?
为了环境相适应的自然进化?人为干预下的基因变异?
这些方法往往不可控,而且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到成果。
如果让贝德来做的话,他会采取最快最直接的方式——给它移植一双鸟类的翅膀。
所以,我的结局在一开始就已经被定下了。
贝德所主导的改造人实验——就是尝试将人的内脏、骨骼与血肉,全部替换为魔素构造物。”
“……怎么会……”
里夏尔的喉咙发出了短促的气声。
格雷在那处实验室里遭受了什么,他本以为能从蛛丝马迹上推知一二。
但是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或者说,他太高估人性的下限了。
真相已经无法用“不人道”这个词来概括,而是到了让人光是听说,都会不自觉地毛骨悚然的程度。
魔素的特殊性质,决定了它可以在非实体和实体之间自由转换。
因此,如果想赋予它具体的形态,乃至于模拟并替代人体的构成部分,就理论上来说确实是存在可行性的。
但是,这也仅限于理论而已。
且不说光是维持稳定性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难关。就算模仿得再怎么逼真,它也终究是不属于人体的异物。
如果以刚才的事情来举例的话,即使为野兽移植了翅膀,它也根本不可能学会飞行。不仅如此,它还会死于感染或是移植排斥。
用置换人体组织的方式制造术士?
这真的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如果真的付诸实践的话,那已经无法称之为实验了——而是彻头彻尾的杀人行径。
然而,这样的事,却真实地发生在格雷的身上?
如果是的话,又究竟持续了多久?
里夏尔竟然没有勇气去计算。
“。分解。再构成。每个名词的背后都是一场噩梦。活下来的代价,是我永远都要徘徊在那个地狱。
没有白天和晚上的区分,没有喘息的时刻,也不知道终结的那一天是什么时候,就连死也是不可企及的奢望。
最后活下来的,是连‘改造人’中的‘人’的部分都被剔除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生物。”
“格雷……”
“没有再度疯掉也许是一个奇迹。
我的感情,在这个过程中被压缩成了对命运的无限的怨恨。同样的,艾涅斯特。”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转过他灰暗的眼睛。
“我对从来不用经历这些,对我的苦难一无所知的你——
也一直打从心底感到嫉恨。”
这一瞬间,被他念出名字的青年像一台损坏的机器一样,一切的动作都停下了。
“……嫉恨?”
这句话近乎于无意识的重复。
他的表情没有变,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机械性。
“是的。我真心地嫉恨你。
你和我的经历完全是天差地别。你没有过早地退化,而是得到了从实验室中走出去的机会,成为了世界的中心人物。
罗兰迪亚的英雄,被所有人敬仰的艾涅斯特,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有多想笑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