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覺得與尊守義勾結的宗親是瑞王?」面對事實,溫宛再度懷疑自己對蜀王的執著到底有沒有錯。
蕭臣單手執書,另一隻手拉著溫宛走到桌案,「不管他勾結的是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事的。」
溫宛看著桌上地上凌亂擺放的書籍,深深呼出一口氣,「你說的沒錯,成敗在此一舉,我們盡力做到萬無一失,剩下的交給天命。」
蕭臣看著一副豁出去模樣的溫宛,將她拉到座位上,自己迎面半蹲下身,抬頭微笑,「放心,天命一定在我們這裡。」
溫宛笑不出來,「也不知道祖父有沒有追上瑞王,峽關雖然有兵,可從峽關到皇城急行也須半日,兵貴神速,尊守義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吧?」
「普通兵卒行軍速度需半日。」
不等溫宛開口,蕭臣又道,「而且如果是瑞王,他未必會去峽關。」
「除了峽關他麾下沒有可用的兵。」
「兵卒未必都在他們該呆的地方。」不用過多解釋,老皇叔那七萬私兵就是最好的證明。
溫宛點頭,但她想不明白為什麼直到現在為止,尊守義也沒有朝老皇叔那七萬私兵動手。
「是他找不到嗎?」
「是他來不及。」瑞王『逃』走跟廢后兩件事,說明尊守義已經開始他的計劃,這個計劃縱然不會比他與赫連圖及苗越劍勾結禍亂大周更糟糕,但也足以動搖大周根基,「他的心思不在那七萬私兵身上了。」
溫宛滿目擔憂,「蕭臣,你說……他為什麼會對先帝有這樣深的敵意?」
「作為鷹衛之首,皇祖父已經給予他最大信任,我也實在想不出來他背叛的理由,只能說人心陰暗,遠非你我可以想像。」
「如果猜不到他手裡兵卒藏在哪裡,你要如何應對?」
蕭臣垂眸,輕輕握住溫宛手指,細嫩白皙,柔軟光滑,「若在城外,自有羽林營跟神機營攔截誅殺,若在皇城裡……我亦有辦法將其引到空坊,儘量減少傷亡。」
溫宛相信蕭臣可以應對,「蕭臣。」
「嗯?」
溫宛忽然不想說話,就這麼靜靜靠在他身上,過往回憶點點滴滴落在心頭,莫名生出一抹不舍跟傷感。
「沒事,有我。」蕭臣抬手撫過她柔順如墨的青絲。
世事多變,人生無常。
哪怕尊守義籌謀算計了三十幾年仍然做不到萬無一失。
這場較量最終會以什麼樣的方式結束蕭臣不敢預判,但他會盡其所能守住大周根基,不負皇祖父指選之恩……
東方隱回了于闐,羅生趕往北越與隴西接壤的邊郡鹿陵,尊守義坐在城郊密室里,無聲看著翁懷松在給蘇凜替換根骨,目色幽暗如潭。
他很清楚棋局走到這裡再無迴旋餘地,接下來的每步棋都至關重要,且落子無悔。
他只是惋惜。
明明他可以穩坐在大周皇城,看著蕭魂一手創下的百年基業跟萬里河山一點一點分崩離析,直至諸國攻下皇城,逮住蕭氏所有皇室,再一個一個砍了腦袋。
可如今沒了赫連圖跟苗越劍,他只能退而求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