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公子高喊:「這怎麼算,要不等雨停了再比一場。」
世子們小聲反駁:「弓弦又不是傅世子弄斷的。」
傅歸荑靜靜等著裴璟的決斷,雙手無意識絞在一團,猛然一陣涼風颳過,她冷得打了個寒顫。
裴璟第一時間注意到她的異常,讓趙清取來自己的披風給她披上。
傅歸荑抖得更厲害,伸手推拒,眼神警告裴璟別在人前太過分。
「算孤輸了。」他手上的動作強勢不容拒絕,乾燥厚實的布料將傅歸荑包裹得嚴嚴實實,裴璟語氣平的淡像在說件不打緊的小事:「賜鎮南王世子丹書鐵券一塊。」
話音一落,眾人皆驚。
不單是南陵公子們,連傅歸荑本人也沒想到裴璟會這樣輕易將東西給了她,心裡頓時說不出上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心砰砰跳得厲害。
有人剛要提出質疑和反對,在裴璟凌厲的眼神下又悻悻然閉上了嘴。
「雨停了。」裴璟旁若無人地對綠漪命令:「送傅世子回去。」
傅歸荑低著頭,默默轉身離開。
她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裴璟在她離開後也走了,傅歸荑只來得及抓住他的一個高大的背影。
夏日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等傅歸荑走到別院時天空的陰雲已盡數散去,烈陽再一次普照大地。
她泡在熱水裡陷入沉思。
得到丹書鐵券實屬意外之喜,然而她心裡卻不由升起一股煩悶,直覺這件事並沒有她看到的這樣簡單。
裴璟的弓弦,真的是意外斷的嗎?
傅歸荑眉毛擰成一團,任由熱氣蒸騰在她臉上凝成水珠,又順著鼻尖和下巴間滴在水面上,激起點點漣漪,餘波久久不散。
就像她此刻難以平靜的心。
半晌,傅歸荑垂落在水底手握成拳,抬起狠狠地砸了一下水面。
水花飛濺,撲上她的臉,慢慢地又落了下去,水面上的漣漪遲遲不平。
綠漪見裡頭很久都沒動靜,擔心地在屏風外問了一句。
傅歸荑如夢初醒般回了神,敷衍地答了句,很快收拾好自己出了浴。
綠漪立刻給她端來一碗薑湯,盯著她喝完才肯放人。
泡了個熱水澡後全身放鬆,傅歸荑沒由來有些疲累,徑直回房躺在寬大的床榻上。
閉目良久,遲遲無法入睡,腦子裡全是裴璟射箭的樣子。
他一身玄色衣服上繡著暗金色的龍紋,菱角分明的臉部輪廓給人鋒銳之感,他盯著目標時的眼神十分專注,有一種獵人鎖定獵物後準備發動最後一擊的兇狠。裴璟拉弓的姿勢很標準,下盤紮實,上身挺拔,有君臨天下的威儀。
拋卻個人感情因素後,以傅歸荑十幾年射箭的眼光來看,裴璟那日說自己的騎射一般實在是過謙了。
若是他們兩個如今的關係不像現在這樣,她是很願意結交裴璟這個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