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大吃一驚,驚呼:「姑娘,這些都是您畫的?」
她一張張掠過,白芷吃驚,「怎麼這麼多,您昨兒夜裡是不是又沒睡了?」
宋令枝掩唇,輕咳兩三聲,身影單薄孱弱,掩在松垮錦衣之下。
她不知道沈硯會在秦安島待多少時日,不知對方幾時啟程回京。
若是自己往後真的會在京城困上大半生,倒不如如今盡力多畫幾張,省得來日想畫也畫不了。
「也沒多少。」
宋令枝清清嗓子,從白芷手中接過熱茶,忽而聽見樓下一陣嬉笑,宋令枝好奇。
「街上在做什麼,怎的如此熱鬧?」
槅扇木窗掩著,隔著紗屜子,隱約可見街上摩肩接踵,細樂聲喧。
白芷側耳細聽:「奴婢聽著,像是從海神廟那傳來的。」
宋令枝詫異道:「……海神廟?」
白芷點頭,又慫恿著宋令枝出門:「姑娘這幾日都悶在客棧埋頭苦畫,便是不愛惜身子,也不能這般作弄,倒不如出門瞧瞧。」
知道宋令枝心軟,白芷輕聲笑,「就當是陪陪奴婢,也讓奴婢長長見識。」
宋令枝拗不過白芷,只能點頭應允。
馬車停在後院,車旁站著的,卻是岳栩,他拱手:「宋姑娘。」
宋令枝腳步稍頓,而後遲疑點點頭:「麻煩岳統領了。」
白芷扶著宋令枝上了馬車,飛快鬆開車簾,牢牢擋住車外岳栩的身影。
白芷撇撇嘴:「不過是去趟海神廟,怎麼還得看見他。」
宋令枝搖搖頭,無奈彎唇:「只當他是尋常車夫便是。」
她笑笑,溫聲寬慰白芷,「不是說出來散心?若是壞了興致,倒還不如待在客棧。」
不是岳栩,也有其他的暗衛,宋令枝早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白芷只當宋令枝反悔,忙道:「這可不行,姑娘答應奴婢的,可不能出爾反爾。」
馬車穿過長街,融入濃濃夜色。
宋令枝挽起車簾一角,果真見車外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海神廟建在半山腰,臨風而立。
知曉自己討人嫌,岳栩並未往人跟前湊,只不遠不近跟著宋令枝和白芷。
夜色朦朧,樹影搖曳。
海神廟香客眾多,宋令枝在人群中被簇擁著往前走,忽的聽見耳邊傳來一聲「二王子」。
她混身一顫,瞳孔驟緊,下意識循著聲音望去,眼睛瞪圓,入目所及,卻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
許是說書先生出身,老人兩鬢斑白,他佝僂著背,一身玄色長袍,手上還拿著一塊短木板。
「話說當年,弗洛安的二王子就是從這一處被歹人丟入海中,海波洶湧,波瀾起伏。幸而海神娘娘庇佑,二王子才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