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淵一雙琥珀眸子直直盯著人,面若冰霜。
公主訥訥,雙唇囁嚅。末了甩袖轉身,倏然又嫌自己動作劇烈,深怕弄亂自己的髮髻,忙忙往銅鏡望了好幾眼。
髮髻完好如初,公主心滿意足,憤憤朝魏子淵瞪了一眼,故意越過人,和宋令枝道別。
「宋姐姐,我明日再來找你。」
魏子淵半點也不客氣:「明日也不許來。」
公主冷笑,反唇相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二哥哥還是等成了弗洛安王,再來同我說這話。」
兄妹兩人只要見面,定會拌嘴,最後不歡而散。
門口守著的宮人見怪不怪。
宋令枝拂開魏子淵攥著自己掌心的手,一雙柳葉眉輕蹙:「公主人很好,你莫要這般說她。」
話落,又命白芷下樓送人,連著公主方才喜歡的脂粉香料,一併都送至公主馬車上。
白芷福身應了聲「是」,輕輕退下。
槅扇木門闔上,轉眼,房中只剩下宋令枝和魏子淵二人。
蕭瑟秋雨自檐角滾落,雨珠晶瑩通透。
魏子淵曲膝俯身,沉沉視線落在宋令枝臉上,握著宋令枝手腕的手指白淨修長。
宋令枝掌心的傷口不深,淺淺敷上一層藥膏便可,並無大礙。
沁涼的藥膏落在掌心,宋令枝下意識收回手。
手腕掙脫不開,魏子淵握著那抹纖細手腕,他嗓音低啞,透著無盡的寂寥落寞。
許是來得急,魏子淵肩上落滿幾滴雨,似在大雨中淋濕、無家可歸的濕漉漉小狗。
「枝枝,所有人都很好,只有我不好,是嗎?」
宋令枝遽然抬頭,脫口而出:「我並未說過這話。」
魏子淵目光幽深:「那你為何想要離開?如若我今日不來,是不是明日就見不到你了。」
宋令枝紅唇輕張,半晌,也說不出半個字。
魏子淵說的是實話。
她確實想要回家,想著回到有祖母有父親的地方,遠離是非糾葛。
魏子淵眸光黯淡。
「先前托格林伊採買的瑪瑙還未到,你留在弗洛安,待驗貨後再走。我同父王母后說過了,他們不會再提親事二字,那日在宴上,是父王誤會你我二人的關係。」
魏子淵緩緩抬起眼皮,「枝枝,日後都不會了,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可以等。」
宋令枝怔忪許久。
良久,方低聲開口,「魏子淵,我可能……不會再喜歡別人了。」
不會喜歡沈硯,也不會再喜歡上他人,所以無需在她心上花心思了。
她不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