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眼中瞳孔驟緊:「你還知道什麼?」
老道咧嘴一笑:「普天之下,銷金散只有我師父知道、知道解藥。他死前,將解藥告訴了我。」
岳栩震驚抬眸,沈硯確實身中劇毒已久,他為此苦尋解藥多年,卻始終尋不到解毒之法。
岳栩的反應在老道意料之中,他乾涸的嘴唇輕輕扯動:「銷金散發作,全身如墜冰窟,寒氣入體。陛下還、還年輕,若是再不解毒,怕是病入膏肓……」
沈硯淡聲打斷:「你認得解藥?」
「認、認得。」老道氣息不穩,隨時都有可能暈過去。
他連連喘氣,「那物極其罕見,生在海中,若非師父說,我也不認得。」
沉重的眼皮緩緩抬起,他聲音低啞,透著濃濃的疲憊,「這世間,怕是只有我認得出。」
岳栩滿臉駭然,怪道他苦尋多年未果。草藥多是山上採摘,他從未想過會長在海水中。
若真是海水中……
岳栩雙眉緊皺,悄聲上前:「陛下,留著他……或許有用。」
水中的老道低聲一笑,喉嚨吐出一口血腥。
賭對了。
沈硯才登基稱帝,富貴權勢在握,他怎會捨得早早離去。
沈硯高高在上,一言不發。
老道嗓音艱澀:「陛下,小的這賤命不值錢,只要你、你放了我……」
沈硯面不改色:「那解藥長何樣?」
老道啞聲一笑:「只要陛下放了小的,小的當即將解藥帶回。」他上下打量著沈硯,「陛下,銷金散發作時不好受罷?」
他笑得咳出一口血,「放了我,我就……」
驀地,眼前忽然亮出一道精光,不知何時,沈硯手中多出一把尖銳匕首。
老道眼眸瞪圓:「陛下,你不能殺我,只有我、只有我能解銷金散,若是我死了,日後你也、也活不了……」
沈硯輕哂,他垂首斂眸,好整以暇看著在水中求饒的老道。
笑聲輕輕:「朕何時說過……想要活了?」
老道遽然睜大眼睛:「陛陛陛下,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手中的匕首丟給岳栩,沈硯眼中沒有多餘的情緒:「既然不想說,這舌頭也沒用了。」
沈硯輕飄飄,「砍了罷。」
老道嘶啞尖叫,痛哭流涕,再不敢威脅沈硯:「別別別、我說我說我說……」
沈硯緩慢回首,聲音冷若冰潭,他勾唇,眼中半點笑意也無。
手中的沉香木珠慢慢轉動,沈硯輕聲,「可惜,朕現下……不想聽了。」
地牢昏暗,明黃袍角轉出水牢。
少頃,水牢中響起一聲驚呼。而後,萬籟俱寂。
空中的血腥味好似更重了。
……
夜涼如水,從地牢出來,遙遙聽見鼓樓傳來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