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京都,又开始了无休无止的檐下雨帘帘。昨日下了大雨,今日又是大雨,凭白惹得人烦。
宁朔撑着伞去了吏部。他如今跟着不雨川查案,大小官员都认得他,见他上衙司来,便有小官笑着道:“宁三少爷,可是不雨川老大人有什么吩咐?”
宁朔:“是,老大人命我来取些历年来的贡士和举子名录。”
小官犯了愁,“要这个做什么?又要多少年的呢?”
宁朔:“近二十年的。”
他前面那句没有回,小官也没有追问,但大概知晓会被用来做什么,便带着他去寻主簿,“要近二十年的,这便要经过主簿的允许,光这样还不够,还得要经过尚书大人的同意,但尚书大人在会客,我只能领着您去见主簿。”
他是没有办法见到尚书大人的,但是主簿可以。
宁朔:“劳累了。”
小官:“应当之事,不敢谈劳累。”
宁朔颔首,加快步子过去,于行止也在床前,见了他来,便让了位置。
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了,都是今年从地方选上来调任京都的人。
宁朔笑着应好,如春风一般,又朝着堂庭里面几个人抱手礼告辞,这才跟着主簿和小官走了出去。
“告诉晋王爷,不雨川老大人在查近二十年的贡士名录。”
主簿取来名录册子,却并不给他拿走,道:“若在这里一观倒是可以,但若是要取走,怕是只能抄录了。”
他笑起来,“随伯英应该死时也没有到,会有一个后生,想要探寻他的心迹。”
扶绥波便站起来,刚要行礼,便见主簿对着宁朔就是一鞠躬,“宁三少爷,久等了,这呆子也不知道直接去为你取东西,反而要你等。”
其中一人思索了一下,道:“整个京都,姓宁的人能有几个如他这般气势华贵的?”
宁朔:“世家寒门,朝堂地方,皇权臣子——无论争什么,无非是党同伐异。随伯英出身江南睦州,曾在渝州书院读书,生前也跟朝堂中的江南一带官员关系甚好,但他死后,我仔细查了查,却没什么为他说过话。”
他转头想找个人出主意,但人人都忙,他性子内敛,一时半会又在犹豫要不要找人帮他。
“再者说,衙司有衙司的规矩,都是应当的。”
“我就想去看看,看看江南这个地方的贡士,如今为官几何,官路如何。”
宁朔:“我自己来就好。我看完了,便将先生要的名字带回去。”
“只是受我家大人之遣来取些文书。”
这下子,连尚书大人也不用请示了。
另外一边,宁朔又去了不雨府上。管事的道:“宁三少爷,老大人好多了,吩咐我们,只要你一来便去见他。”
那小官就面上一通红,一个劲的道歉,“是下官不懂事。”
那人点了点头,道:“不雨川老大人最近在办的案子咱们也都知道……他来这里取东西,能取什么东西呢?”
不等对面反应,他问:“大人的口音不像是京都人?”
连他……也不要了。
连命都不要了。
这人叫扶绥波,是从江南万洲来的。他是景泰十八年的贡士,已经在外任职多年,今年调任京都,算是升得快的。所以说这几日吏部忙也是有缘由的,过了年,各官就任,都是他们的事情。
小官擦了擦汗,“好,好,那就请宁三少爷等一等。”
小官感激,“我这就领着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