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秀云顿时一阵肉疼,从?口袋里掏出一分两分和一角两角的钱,全部?凑到一起还差三分钱。
剪发店
师傅大手一挥:“算了,三分钱就不要?你的了。”
程秀云见状心里并?没有一丝感激,反而觉得无比难堪。
她曾经是程家最?受宠的七小姐,程家的宠儿,从?来不需要?为钱而烦恼过。
可如今她未老先衰,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为了三分钱被?人?羞辱,她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想起了刚结婚的时候,不是跟史修能,而是跟温如归的父亲温元新刚结婚的日子。
温元新虽然是个?大老粗,可对她很好,把自己的工资全部?都交给她,无论她想买什么,他都没有意见。
如果那个?时候她不要?作死跟史修能搞到一起,如今她可能已经是司令夫人?,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
就在这?一刻,程秀云的心里终于后悔了。
她突然不想回到那个?逼仄跟人?租的房子去,不想看到史修能秃头?又臃肿的脸,也不想看到史星蕊大逆不道的样子。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天大地大,居然没有一个?地方容得下她。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军属大院。
门卫不认识她,把她拦了下来:“找谁呢?”
程秀云这?才回过神来,没想到自己居然回到了以前和温元新住的地方,她正想报出温如归的名字,就见两个?老妇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脸色顿变:“没、没找谁,我找错地方了。”
说完她转身急匆匆走?了。
后面传来两个?老妇人?说话的声音——
“刚才那个?人?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好像是小温以前离婚那个?媳妇?”
“不能吧,刚才那女人?看上去快有六十岁,小温以前离婚的媳妇今年应该才五十岁左右,而且两家人?都不来往了,她还有什么脸来这?里?”
“你说得有道理?,应该是我看错了,说起程秀云那女人?,我到现在都想抽她几巴掌,都说虎毒不食子,那女人?居然虐待自己的孩子!”
“可不是说,说起来如归那孩子真是太惨了,小小年纪被?自己的亲妈打成那样,我记得他有好一阵子都不会?说话了。”
“可怜啊……”
程秀云听
着身后的话,脸色煞白,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好像身后有鬼在追她一般。
当年她为了讨好史修能打温如归,现在想起来,年轻的自己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她心里再次充满了后悔。
如果那时候她没有打温如归,温家不至于那么生气,也不会?在往后二十几年的时光里一直咬着不放,处处针对程家。
如果她没有打温如归,如今她去找他,以那个?孩子那样温厚乖巧的性子,他一定不会?不理?自己。
程秀云的心好像泡在苦水里面,满心的后悔。
只可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
而且在二十几年后因为自己不幸才来后悔,这?点后悔显得微不足道,且让人?十分作呕。
她最?终回到那个?租的家里面,谁知刚走?进去院子,就看到大家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起初有点奇怪,随即以为大家是看到她的发型,看到她苍老的脸而在取笑自己,于是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她黑着脸推开门,谁知屋里传来一阵阵暧昧又熟悉的喘气声,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这?种声音她一点也不陌生。
只是屋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呢?